余年放下手机，站在陡峭的山体上，密集的雨点勾勒出他高挑的身形，赤金色的眼眸，望着一辆黑色大众从马路上疾驰而过。

朝歌垂目看了眼两只手腕上寸宽的铁链，沉甸甸的，稍微一动，就会发出巨大的噪音。

朝歌放松身体，瞥了一眼老人，“怎么？不敢说，王福年，你难道不好奇我如何找到你的吗？”

朝歌是在一阵鱼腥味中醒来的，睁开眼睛的时候，世界以一种倾倒的视角呈现在面前。

呀，他走了有个十来分钟吧，离开？没有呀，我们两个一起去办公室，小黄你怎么神神叨叨的。”

“又是不为钱，光为了杀人？”朝歌动了动发麻的双腿，左腿膝盖一抽一抽的灼烧疼痛。

驾驶位上的人赫然长了一副“韩飞”的模样。

豆大的雨点狂乱的拍打着窗户，狂风几乎能将房门吹飞，海市的台风天似乎要到来了。

男人微微抬起头，两只漆黑色的眼珠子，在昏暗的房间里都熠熠生光，让王福年分外赶到不适，仿佛自己才是被狩猎的弱者。

“你不需要知道。”王福年一口烧鸡一口白酒，吃得滋滋有味。

“那不重要。”王福年回道。

第四十四章

“哈哈哈哈。”老人哈哈哈哈大笑，险些从椅子上翻过头，他指着朝歌笑出了眼泪，然后倏地收回笑容，那张沟壑交错的脸上只有冷漠和麻木。

“咯吱，呼——！”房门陡然打开，寒冷夹杂着雨点吹向朝歌，逆着光，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狗/杂/种，好久不见。”穿着黑色雨衣的老人，取下兜帽，借着微弱的光线，那是一张韩飞绝对不会忘记的脸庞。

“因为王福年已经死掉了，是吗？”朝歌紧紧的盯着眼前的人，“你还要跟我玩什么把戏，王立。”

不管是从五官，还是从身形，或者说言行举止，眼前的这个人明显是那个在社会底层混日子的王福年。

“别说老子心狠，死也让你当个饱死鬼。”

“好的，谢谢你的好意。”电话那头的男声年轻悦耳，不难想象也是个年轻俊美的公子哥。

“喂，您好，是余年先生吗？我是晨馨疗养院的护士，您认识韩飞韩先生吗？韩先生突然离开了疗养院，现在外面的雨势很大，我们没有拨通韩先生的电话，如果韩先生安全到家，请电话通知我们一声。”

“怎么了，不敢相信吗？”老人将塑料袋的东西扔到矮桌上，脱力一般瘫在椅子上，“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用假装惊讶了，不就是你通知我去找韩立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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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朝歌侧头吐出一口血沫，他用舌尖抵住口腔右侧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散发出一股恶心的铁锈味，说话之间，牵动肿胀的皮肤。

小护士挂掉电话，陷入对自我的无限怀疑之中，左思右想半天，才下定决心给病人亲属的其他预留电话拨打电话。

王福年咧嘴露出一口黑黄的牙齿，随手抓起桌上的白酒咕咚咕咚灌下，从塑料袋里拿出烧鸡，扯下一根鸡腿扔到朝歌跟前。

“我有时真的想不通，王福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绑架不为钱不为报仇，犯得上把自己的一辈子赔掉嘛，可两次都这么精准的找到我的位置，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我绑走了，这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朝歌蹭着湿漉漉的墙壁，勉强坐直了身子，漆黑的眼眸看着的人，冷笑道，“王福年。”

逼仄狭小的房间，低矮的金属架，还有鱼类腥臭的味道，是什么海鲜仓库还是港口附近。

朝歌露出一个坦然的笑容，“反正我都要死，死也不能做个糊涂鬼不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