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是我负你们！若有来生，云某定当肝脑涂地，做牛做马！”

紧接着，这响动传遍全军。此起彼伏，响彻云霄。似要将山河都撕碎——

可一群眼底燃着命为信念与尊严烈火的人，比什么都强。

“报——城南箭簇不够了——”

“战——”

“果真是那司远道害了我们！”副将目眦尽裂，悲恸道：“他害我们仙族失守浑沌川三城，如今神通关也因他危在旦夕。”

云仲璟一掀衣摆，衣袍翻飞，直直跪下。层叠衣袍后那张英俊面庞上，两眉微竖，斜飞入鬓。他两手一抱，执剑朗声道：

魔族打的便是消耗战，等也等的就是这个时候。若是就此放弃，岂不遂了他们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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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热油用完了——”

云仲璟耳边响起斥候此起彼伏地传报声，不出意外地，全是物资告急的消息。

就在这嘈杂人声中，忽然有一人屏息大吼：

“战——”

蓦然间，远方传来号角声。黑骑踏血而来，旌旗上一只凶兽穷奇迎风猎猎。

副将双唇颤抖，抬头间，对面那高大身躯业已远去——他重新步入人群间，一道剑伤横劈于他背上，鲜血濡湿衣物，身姿却依旧挺拔。

“此事亦有我过错。我想说……到了玉京我必然革职以谢罪，可是就算我辞去官职，又有什么用呢？”

“云将军，您没错，快起来吧。”

……

一群残兵损将，拿什么和对方精兵比？

云仲璟眼眶通红，终于再无法忍受，两行泪自眼角流下，从嗓中爆发出一声压抑怒吼：

他闭上眼，感受着神通关最后的烈阳：

云仲璟沉默，片刻道：

话音落，无一人出列。

“我不瞒你们，从现在开始，我们将没有凝血石。人手也不够，可能下一瞬就是死亡。但是我们是军人！生则护山河，死当为家国！不论如何，我不会降，而你们……是否又愿最后与我再战一场？若要放弃者，现在站出来！”

那些将士或是头上负伤，或是臂上被划了一道血窟窿。

他急喘几口气，头脑有些晕眩：“用完了，就和他们死战！”

云仲璟摇了摇头：“运输凝血石从江州到飞沙岭至少需要三日，飞沙岭到神通关至少需要六日。”

骄阳半挂于天际，即将隐入山后。刺眼日光笼罩了天地，腐尸腥臭弥漫于鼻头，城下血流成河，城上青石砖为黑红血迹浸湿。

“战——”

浓烟滚滚，无数桶热油自墙头浇下。城下攀纵云梯而上的魔族士兵发出哀嚎，滚下阶梯。城中箭矢如雨，射向黑压压的人头。那群魔物却混似不怕死，依旧向城门发起进攻。

“云将军——”周围士兵连忙过来扶他：“您不能这样，我们受不起！”

城头战鼓重擂，烽烟再燃。所有人都看向云仲璟，而那人忽的拔下嵌于剑上已是无色的凝血石，石头噼里啪啦滚下高墙，坠入尘中，他亦举起手中剑，音调振振高昂：

“我依然换不回死去将士的性命和山河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