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方卿随失笑。

寒骁看他一眼，淡淡摇头：“虽然他看起来吊儿郎当，但绝非外表表露出那般。我的神识开化，有一半是在他的功劳。”

方卿随被说的莫名有些心虚，轻咳一声转过话梢：“那人也是魔族？”

他行事向来不容反驳，方卿随被他抓着手腕，更是挣脱不得。后者握着刀，心底五味陈杂：“随你。”

“给他做一个。”寒骁道。

“为何他会出现在这？”

着几颗赤色凝血石。刀身用厚实的羊皮刀鞘裹着，做工精细，在魔域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宝物。方卿随拿在手中掂了掂，一时语塞：“你……”

老者眯眼细盯了方卿随一会儿，也不知是看出了什么，表情倏然一僵：“他，他是——”

一个年轻的魔域之主，能够助周围魔裔开化到此种地步，并且组建一个全新的城池，这是从前魔域之主所不敢想象的——准确来说，以前魔域多方相抗衡，只有到藏锋的上一代，才出现了一个真正能统领全局的人。

他说这话时，寒骁正低头注视着他。方卿随感受到他的目光，抬眼回视，却在视线触及时，遭那热烈的情绪烫了一下。

“以后我不可能时常陪在你身边，你若是想要出门，便将他带在身上，还得带几个侍卫。”寒骁道：“今天你是第一次进皇城，我得带你熟悉。”

“原来是随大人！”老者恍然大悟，目露惊喜与感慨：“您这都多久没来啦，都长这么大了。终于回来了。”

“仙族和人族不接受他，所以流落到魔族。”寒骁说：“是藏锋救了他，一直将他带在身边。后来建立王城，就让他在此地做起了小买卖。”

“寒骁大人。”

“比藏锋更厉害的，是上一任魔域之主，他的师傅。那个人，强大到可以完全压制住藏锋的心魔。只可惜此人心慈手软，对外对内都无裨益。连死后都选择护佑着仙族的百姓。”寒骁道：

他拧了拧眉心，长叹口气，将毫笔置于笔架之上。桌上横陈一张与图，墨水尚未干涸，是才绘制的皇城结构图。

他急忙缩回视线，但捱不住心脏怦怦直跳。

拿了糖画，两人继续在街上闲游。方卿随抿了口糖，丝丝香甜化开，不算浓郁的甜，恰到好处。他本身不嗜甜，这糖画倒是意外的合胃口。

他羽睫垂下，于脸颊下投射一小片阴影，遮住眼中情绪。

灯花落，热油滋滋响着。方卿随将心中纷杂思绪压下，又拿起成型的与图看了几遍，而后放至火焰上烧为灰烬。

上神横云，游走于三界之间的传奇。没有谁真正见过他，也没有谁知道他现在在何方。人们只知道他来自仙界之上的地方，拥有世间最为强大的力量。

寒骁神色有一瞬的失望，随即被冷淡掩盖：“他是人族和仙族的孩子。寿命比普通人类长，比仙族要短，如你所见，几百年前，他还是个年轻人，现在已经变成了老人。而你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年轻。”

“……”

他多年不曾来过此处，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带旁人买糖画。再看他身边此人，长身玉立，相貌风流俊逸，虽然一身仙姿出尘，却掩盖不了眉宇间一股妖异之气。

方卿随从前只从流言和话本里听说过关于横云的种种，偶尔也会接触到信奉其存在的仙人，却从来只是一笑了之，但他没想到，原来魔域这边，竟也流传过他的故事——还和藏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方卿随本想告诉他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可看到对方兴致高昂的模样，终究不忍点破：“嗯，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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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骁引着他行至一糖画摊前。木棚搭在城内西北角的僻静处，靠着大石头随便建成，一老者坐于其中，握着个铜勺专心炼糖，寒骁轻咳一声，他便应声抬起头：

寒骁淡淡打断：“你应该记得他。”

不论怎样，救云仲璟的事才是首要，至于今日从寒骁中所知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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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印血的孩子。”

“不算。”

“而之所以会出现他师傅这样的魔族，还是因为——上神横云，决定要帮助魔域拥有一个真正的主人。”

方卿随略微讶异——仙族与人族的结合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在魔族这样不相干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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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就喜欢吃这个。”寒骁深蓝的眼眸如一汪深邃的幽潭：“所以我便带你来了。你现在不记得不要紧，我会让你一一想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