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卿随咬紧牙：“你这样还是不行，我去给你找辆马车来。”

方卿随心情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五味陈杂——这几个月来的种种，好像又让他经历了一段崭新的人生。现在他终于要摆脱那荒诞的回忆，投身于故土之中。可他心中并不全然是喜悦。

如果是赶车的话，必然会是方卿随来代劳。后者其实知晓，他是不想让自己太过辛劳，所以才会这么说。

云仲璟身上的伤痕不少已是溃烂流脓，方卿随为他寻了身新衣，但伤口上的脓学很快便把衣物濡湿。方卿随看着他，只觉格外心疼：“你这个样子，他们究竟对你用了什么酷刑！”

方卿随只觉胸口有一股寒意——那个家伙，竟如此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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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说这些。”

云仲璟就是如此，无论承受了多么大的痛苦，总选择轻描淡写地带过，一个人默默顶着。

“好。”

“诶，两位大人，请留步。”

一阵大风刮过，城门洞开。然而风沙背后，却站着一群黑压压的士兵。

“我来救你。”方卿随用刀划开铁栏上的锁仙印，撬开了锁。房门哐当一声巨响，掀起地上灰尘。他眯着眼咳嗽几声，忽然被揽进一个结实的胸膛。

马蹄与车轮滚动的声音自后方传来，云仲璟一凛，护在方卿随面前。

“呃，这个嘛。”

方卿随不确定此人是否因曾经见过云仲璟，而生了疑心，不过看来人表情谄媚，不大像是例行检查，反而像是个谋财的骗子。

“你要多少钱？”他单刀直入：“我们没有文书。”

小胡子男眼珠一转，搓了搓手：“这个数，我保你们通关。”

越是往魔域深处，瘴气越是深厚，愈不适宜居住。因此魔族都城定在离通伮不远的地界，快马加鞭不过半日即可抵达。

此人神识已通，却十分年轻，看样子是个来魔域求生的混血族，寒骁的匕首自是对他无用。

小胡子男人突然拦在二人去路前，手捻胡须：“两位大人应该不是军营内人吧，能否看一下文书？”

“藏……锋……”

方卿随抓住他的手，严肃道：“我们快走，等他们来了就糟了。”

两人进入城中，发现确实如藏锋所述，防守照旧森严。一排魔族士兵木桩般矗立于城上，城内交错的街道间，往来着队形整齐的军人。

方卿随云仲璟对视一眼，前者点点头，从衣襟中取出一叠银票：“够了吧？”

“我和他本是敌人，他伤我族类无数，我亦伤他族类无数。比起对待旁人，他对我，已是心慈手软。”云仲璟叹息：“卿随，不说这些了，我们不是要逃？”

“不必了。”云仲璟已翻身上马，执起缰绳。他身上伤口未消，不知这个动作会牵扯到多少，脸上却是面不改色：“赶车速度太慢，还是骑马吧。”

他带着两人走到了另一侧城门处，两高大守卫各执一长枪，屹立在门前。

他们望着城门，知道走过这处，就会回到仙界，进入那个熟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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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随？”云仲璟同前几日比又消瘦不少——颧骨突起，满下巴的碎胡茬，似因为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呆久了，眼神也不如从前明亮，只是当他看见来人时，眼底明显燃起一丝微光：“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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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

云仲璟摸了摸他的脸，风轻云淡道：“藏锋有意将我收入麾下，我不同意，他便对我用鞭刑，隔一段时间再让人给我救治，将我命吊着。”

小胡子男结果，就着口水点了几遍，笑容堆满脸：“够了，够了，请二位随我来！”

“你还能骑马吗？”

云仲璟牙关颤抖，摸着他的发丝，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真的……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方卿随神色中半是心疼半是动容，最后化为唇边一声无奈叹息。

有了匕首作为信物，地牢侍卫并不难缠。两人很轻松地逃出了皇宫，正好魔族又都受邀去了那场婚宴，街上空旷，方便他们逃离。

方卿随早将皇城地图烂熟于心，按计划逃至城郊贩卖马匹的地方。铺子里无人，他将碎银子扔到了账房处，从马圈里牵了两匹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