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仲璟翻开一本册子，却见一页《春江花月夜》的誊抄夹在其中，金钩银画，俨然是方卿随的笔迹。云仲璟用指尖一寸寸描摹着这些早已干涸的字体，眼底是他不曾察觉的缱绻与留恋。

“嗯，没事。”藏锋耸耸肩：“我只是和你聊聊，说说交心话。”

司嫣手抖着，手中剑也叮叮当当地响。

小卒带方卿渊走回了宫，穿过花园，又走上大理石楼梯，进了藏锋的住处。一进门便见紫衣男人衣袂翩翩，正靠着栏杆对他们微笑，脸上不曾有舟车劳顿的迹象。

但袭击人灵巧避过，又闪身到了房梁上。云仲璟心头震怒，抬起头想要瞧出那人的真面目，但在看清对方容貌时，堪堪愣住。

“藏锋大人说笑了。”

才出院门，一柄泛着寒光的利剑便擦着他的鼻尖袭来，云仲璟连忙往后一仰，随即扫腿去勾袭击人。

云仲璟回想着那日他们的缠绵，心绪骤然翻涌起来。

云仲璟心情烦躁，索性从床上爬起。他和司嫣已经分房睡了好几日，现在搬到了书房来，床边便是堆积如山的文书。

方卿渊见他把玩着一颗琉璃珠，心中疑惑，这琉璃珠成色乃是上品，在仙界也只有皇亲国戚才有机会拿得到，不知他是从何处得来。

三更宵禁，街道坊市内再无人影走动。巡街的人敲着手中锣鼓，锣声回荡在街道里。

只是他所不知，在街道的转角处，正隐藏着一个夜行服男人，视线在他身上一刻不离……

“想要打回玉京，杀了司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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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卿渊眉头皱得更紧。

月光如水般流淌在他的手背，一如那一日他们离开京城前。

藏锋晃了晃手中的琉璃珠，日光下，琉璃上流转出瑰丽的红色，令人移不开眼，方卿渊略一蹙眉：“猜猜这珠子谁给的？”

“方某一直有做此事。”

藏锋以拇指和食指捻起琉璃珠，对着太阳看：“刚刚听人说了，你最近在演兵。”

他说话向来是大言不惭，但方卿渊平日表情也没有露出异象，就算觉得他话里虚伪，也不会表现出来。

“仙界一直对魔域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攻来，”方卿渊语调毫无起伏，把他话里的猜忌四两拨千斤推了回去：“我只是让魔族军队保持警戒罢了。”

“藏锋大人有什么事？”

“还会更久。”

“现在，成王邀请我和他合作。”藏锋注视着方卿渊愈发紧绷的下颌线，笑着一字一句道：“要我们，和他一起除掉司礼。”

云仲璟看向窗外，眉头皱了皱，继而将纸夹回书内，披着大氅往音源走去。

“喔？”

在此前提下，云仲璟更不可能告诉司嫣，柳昂小产一事。

自从上次他和司嫣深入交谈过一番后，这丫头便少了原先的敌意，反将他认作除了柳昂，京城内唯一可以信任的人，甚至曾私下问过云仲璟好几次，什么时候能救出柳昂。

斥候，走出几里后，突然停下脚步：

她气息不稳，下盘也不稳，是袭击的好时候，可云仲璟还是被钉在原地，移不了一步。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躁动，似乎是人声喧哗，也不知是出了何事，要在夜里闹。

方卿随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耳畔已传来寒骁低沉冷漠的嗓音：

小卒朝藏锋请过礼后便先退下了，楼顶只剩下二人。

“她被那人强迫了！怀孕了！又被他弄到小产！”司嫣双目里拉满了血丝，每一个字都是咬着牙，从齿缝里钻出的，字字带血：

“你手握得太久了。”

另一端，玉京。

“多谢魔尊关心。”方卿渊平静地客套了回去。

“还算适应魔族生活吧？”藏锋问。

可怜司嫣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连逃离京城的路线都规划好了。

藏锋将琉璃珠收入手中，转头看向他：“但你这次，似乎是在为打仗做准备。”

黑夜里只有星子还亮着，云仲璟的房间没有点灯，本该是闭目休憩的时间，他却是在榻上辗转反侧，直到院外传来了锣鼓响动，才意识到这会儿已经三更天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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