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明晃晃的光在门外晃，他打开门，发现一个小卒正提着灯，眉毛鼻子皱在一块，冲他焦急道：

倏然，恭长黎大呵一声：“都停——”

“我的父亲已经造反了，我全家上下横竖都是个死，就算我能苟延残喘，又有什么意义。我连小义都护不了，护什么大义？”

材曲线毫无保留地勾勒而出。四下无人，只有他们二人遥遥相看。

云仲璟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倒在书桌上，面前摆着一堆文书。他试着活动一下四肢，可惜同一个姿势维持太久，酸麻没有消去。

他强压下心头杂念，随着队伍奔袭。

眼看对方防线将破，恭长黎又下令：“解阵，进攻——”

云仲璟牵动着缰绳，跟在司礼身后，他目光牢牢锁在他背上那处未被铠甲护住之处，萌生了一种一剑朝那处挥去的冲动。

“云将军！”

“云大人，您快些去吧！贼人打来了！”

“云将军！”

雪一刻不停地落，白茫茫的雾气之后，传来同样纷乱的马蹄声。

恭长黎举刀：“起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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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千铁骑往敌军阵眼，成王军队一时溃散逃跑。

云仲璟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此番再见，她已没了从前那股锐气，仿佛热烈与赤诚被从她体内剥离走了，只余一股子冷冽。

云仲璟迅速勒马，可有不少没能及时停下的士兵还在往前冲，继而被勾连在两块大石之间的跘马索勾下。

屋内没有点灯，黑洞洞的，云仲璟摸了摸脸，发现刚刚的一切好像只是自己的梦。

原来真下雪了。

箭雨铺天盖地射来，那几个士兵当即被惨叫着射成了刺猬，血喷涌而出，溅入白雪中。

“开门！”

云仲璟木然地点了点头，视线却被他身后的皑皑白雪吸引。

“云——”

白雪落在了她的肩头，发间，抑或黏在她的眉睫，同她眼中情绪一样，都浓重到化不开。

成王那边模模糊糊说了些什么，云仲璟没听清，而后又是一阵笃笃地箭射上盾牌的声音。

成王向着坡底逃跑，但没走出几步，便被一人用剑挑了后领，拎起，并摔到一边大石头上。他狼狈地转过身，在看到来人面目时睁大了眼：

洳州地形复杂，四周遍布着断崖或者丘陵，不知何处埋伏有敌军。

“你站住！”

雪还在下，迷蒙了双眼，雪是白的，血是红的。雪落在城墙上，覆盖了平原，血落在地面，又渗进砖石间。

云仲璟望着其中那个黑色的背影，御马追了上去。

“云仲璟。”云仲璟接下他的话，用剑在他颈上划下一道血痕：“当年你害死的那两个人的儿子和弟弟。”

成王那边一路后退，一路用箭攻击，很快便耗净了存货。

司嫣往后退了一步：“我来杀司礼。”

“司嫣，你怎么来了这里？”云仲璟皱眉，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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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仲璟提着剑去到了马圈，牵出战马，又翻身上马，快马加鞭去了城西。司礼身着白铠，护心镜在月色下泛着光，见他迟来，只稍稍皱眉，旋即一挥剑，大吼道：

“你疯了？司礼不能死！”云仲璟大怒，可司嫣只平静地看着他：

云仲璟想拦住她，然而司嫣先他一步，一掌打在他右肩上，力道之大，饶是云仲璟也后腿几步，咳出血来。

“你能不能为了大义着想？”

“你不能，你不能杀我。”成王打着哆嗦往后爬，两眼死死盯着他的剑：“我有胜算，你，你放我走……事成之后，我封你，封你当大将军。”

数名持盾士兵上前，护在队伍之前，骑兵殿后，步兵往前，长矛自盾牌缝隙间穿过。

“我在你玉京的书桌下压了一张休书，上面落了我的名姓，若事败，你便拿着这个寻司礼。说你我二人早无关联。”

马蹄踏动之声凌乱地响起，雪还未落地，便被数道罡风卷进了气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