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已经造反了，我全家上下横竖都是个死，就算我能苟延残喘，又有什么意义。我连小义都护不了，护什么大义？”

白雪落在了她的肩头，发间，抑或黏在她的眉睫，同她眼中情绪一样，都浓重到化不开。

眼前人明显顿了一下，云仲璟有种报复的畅快：“你算无遗策，却算错了情之一字，活该你一辈子……都，咳咳，都无人爱你……”

司礼走到他身前，明晃晃的龙头长靴在白雪映衬下异常突兀。

第六十章 终于见面了

方卿随低下头，温柔地看着他：“嗯，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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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有人走了出来，黑色武服贴在身上，将身材曲线毫无保留地勾勒而出。四下无人，只有他们二人遥遥相看。

山崖上传来一声厉喝，数万黑骑自四面连山后钻出。他们黑衣黑甲，只露出眉毛眼睛，眼神似鹰隼，俨然是魔族骑兵。

司礼被戳中了痛楚，手抖不止，唇角肌肉抽搐着，再也摆不出笑脸：

云仲璟想拦住她，然而司嫣先他一步，一掌打在他右肩上，力道之大，饶是云仲璟也后腿几步，咳出血来。

司礼夺过恭长黎的刀，抵在他眉心。云仲璟坦然抬头，露出类似于嘲讽的神情：“司礼，你算什么东西？”

再入浑沌川，云仲璟早已不复当年心境，为了不打草惊蛇，司礼与他兵分两路，他独自带着千来人吗，行走于渺远戈壁之上。

浑沌川落雪……

他仰头，发现原来是落了雪。

“司礼……”云仲璟张开嘴，血不停地涌出：“你知道为什么卿随不喜欢你吗？”

而人群之中，有四人骑着高马走出。其中一人白衣长发，眉尾上挑，眉心一道金色印痕。

“你疯了？司礼不能死！”云仲璟大怒，可司嫣只平静地看着他：

“谁说只是他一厢情愿？”

“司嫣，你怎么来了这里？”云仲璟皱眉，上前一步。

云仲璟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此番再见，她已没了从前那股锐气，仿佛热烈与赤诚被从她体内剥离走了，只余一股子冷冽。

“闭嘴。”

温度骤然降了下去，云仲璟感到有什么冰冰凉凉的物什触到了鼻尖，又迅速化成水。

风还在耳畔呼啸，盖在头上的兜帽已然被吹落，系带没系稳，雪白的披风被卷进了虚空之间，在暗沉的天地里格外突兀。

云仲璟剑脱手，摔至雪地里。恭长黎想将他就地处决，司礼却抬手止住。

左侧胸口，对方抬脚朝那处扫去时已来不及庇护。

“那你又算什么？你对也不过一样是一厢情愿。”

“你能不能为了大义着想？”

云仲璟喃喃，差点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卿随……”

“云将军！”

“我在你玉京的书桌下压了一张休书，上面落了我的名姓，若事败，你便拿着这个寻司礼。说你我二人早无关联。”

进了洳州城，城主早为他们安排好了住处，云仲璟将马牵进马圈，独自登上城楼。

云仲璟捂着心口，感觉内力在经脉里冲撞，突然喉头一甜，将积压于肺中的血咯出。

云仲璟披着一件白色披风，兜帽遮了头顶，暗沉的云压在头顶，把天光掩盖。狂风怒号着，旌旗被吹得东倒西歪，他却岿然不动坐于马上。

“云将军！”

“你站住！”

司嫣往后退了一步：“我来杀司礼。”

雪还在下，迷蒙了双眼，雪是白的，血是红的。雪落在城墙上，覆盖了平原，血落在地面，又渗进砖石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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