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刻他深邃的幽蓝色凤眸中殷红如血，“林——瑶——玥——”。

那嘶声力竭的呼喊，顿时惊起红梅树上落着的一群飞鸟。

……

当林瑶玥再次睁眼时，是她盘腿坐在一辆马车之上。梵云国的大祭司单渊一袭青白色道袍，坐在她的身旁，“想好要和本司走了？”

单渊清朗的嗓音没有一丝温度，那双恍若能看尽人前世今生的淡墨色眼眸，平静如水。

闻言，林瑶玥苍白的小脸上却缓缓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大祭司临走前给我的那个符咒不就是这个效果吗？你早就猜到我会这么做了吧。”

“是。”单渊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但是本司不希望你发现慕容锦的真身。这样会干扰你正常的判断。”

“正常的判断？”林瑶玥闻言轻笑，“瑶玥就是判断太正常了，所以现在才会在这间摇晃的马车里。”

听言，一旁轻拭拂尘的单渊的手一滞，旋即那少年的清朗之音缓缓响起，“若是你后悔了，现下便可以念咒回去。如果本司没有料错，你已经偷偷从颐儿那里学会了术法吧。”

林瑶玥却是面色坦然的笑了笑道，“是，皮毛而已。尤其在单大祭司的面前。不过不能说‘偷’吧，瑶玥有正经的师父在教，也有正经的在学。”说话时，就见林瑶玥一双澄澈的墨色凤眸微挑，宛若琉璃般明澈动人。

见状，单渊似是低头笑了一下，可转瞬间他青色的眉宇紧皱，下一刻，一股阴冷的气息袭来，马车倏地被停了下来。旋即，这四周的一切生灵就像是被冰冻了一般，而来人那步伐沉重，却是在步步逼近。

单渊此刻紧皱着眉宇仍是盘坐在马车内，分毫未动。下一刻，他淡墨色的眼眸不带有一丝温度的望向林瑶玥说道，“若是你真的想救他性命，就必须与他做个了断。”

那冰冷的嗓音此刻如同寒刃一般，直插入林瑶玥的心口。

‘了断？’林瑶玥闻言轻念，‘ 自己与慕容锦之间的了断？’

第三百二十一章 绝情的他

这就是想让所爱之人活下来的代价吗？

亲口与他告别，然后亲手将二人的爱恋终结在一切都还未来得及开始的最初。

林瑶玥透过被利风刮开的车帘，抬眸望天。她忽然想起自己一袭火红的斗篷，去参加庆贺大宛新年宫宴时，单渊曾警告自己的话语。

他说爱上慕容锦会缩短自己的寿命，当时自己还嗤笑他，不是他诅咒似的已经告诉了自己，在十九岁生辰那日自己会魂归地府，死无全尸吗？那又为何要讲自己爱上慕容锦，会短了寿命。

而如今，她似是明白了。

就见林瑶玥墨色的凤眸中带着丝平和与了然，旋即她似是婉约一笑，望向单渊说道，“天命当真不可逆吗？”

闻言，单渊那平和从容的面容微怔，旋即他清澈的淡墨色凝望向林瑶玥，只有一个字，“是。”

林瑶玥下了马车，站在她身前的慕容锦此刻那熟悉的幽蓝色凤眸早都染成了一片赤色的汪洋。那张白玉勾勒的清冷俊颜，从他斜飞上挑的凤眸处开出了一朵朵绚烂至极的妖冶花瓣，层层脉络缠绕直至覆上他左侧小半边面庞，殷红如血。

却霎时间，让他那本身清冷的俊颜上陡增了一丝诡谲与妖冶。

“王爷——”，林瑶玥望着面前那被一团死黑之气缠绕的慕容锦莞尔一笑，清丽的嗓音轻声唤道。

“不许走！”慕容锦修长的手指紧紧的覆在玄铁扇上，他磁性低哑的嗓音，似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似的。他凝眸望向林瑶玥，厉风吹起了她身上单薄的锦衣。

而就在这个时候，单渊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站在了林瑶玥的身旁。他青白色的道袍与林瑶玥雪白的锦袍相互交缠，这一幕熟悉的让慕容锦发出了一声嗤笑。

阴间来的恶鬼吗？

她第一次看到他的真身的时候，是这样问她的。但他在她的眼眸中找不出一丝别样的情愫。惊恐，害怕，同情，没有一样，她只是目光澄明的注视着他，就似是在问他今日午饭吃什么那般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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