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身下椅子被推得发出“吱呀”刺耳声响。

“我不想与侯爷为敌。”

“钱府作恶多端之人，几乎被你斩杀殆尽，如今只剩下老祖一人了吧？”

他故作轻松的望向窗外，“老祖野心极强，若是他未曾归来，或许钱府与你，便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我也……”

他说完，快步走到门前，掀开珠帘的手动作戛然而止，侧眸又看向坐在窗前一身素衣的女子。

钱文柏微愕启唇，抬手点了点眉心，没有看她。

“这些事，没有对错，只求在我手里，能将仇恨终结。”

钱文柏这个节骨眼上回去，实在古怪。

他好似还是头一回这般叫她，秦晚瑟有些惊讶的回头看向他。

“我深知你与霜儿矛盾不可调和，甚至势同水火，我也知你故意放她一马，故意放我爹钱进一马，都是为了还我恩情……可她毕竟是我妹妹，再恶也是我妹妹，听到她还活着的消息，当哥哥的心里……难免会有窃幸。”

“原来她还活着……”他似是松了口气。

“老祖修为高深，这些年服用魔兽内丹，又有所精进，不好对付，你小心。”

“不过你别误会，我不会与你为敌。”

秦晚瑟头也未抬，“终有一日，她会死在我手里。”

“魔种的居所。”

秦晚瑟垂下眼帘，掩住万般滋味。

单嗅这味道便知，煮茶的火候差了几分。

“……就止在此吧。”

水火，是必定要你死我活的。

“祝侯爷鹏程万里，日后不要遇到我这样的人。”

钱文柏紧绷的肩头忽然松懈下来，他仰头吸了口气，“止步于此最好，你便不必送了。”

可如今，她注定要让那温情的目光从这个男人身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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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晚瑟掀起眼皮看向他。

钱文柏便是一个。

她杀他堂弟，杀他娘亲，杀他二叔，后又要杀他亲妹，根本就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于他，秦晚瑟还是直言不讳的。

“对不起……”她道。

秦晚瑟“嗯”了一声。

“不管如何，我终究是钱府中人，身上流淌的，是钱家老祖给的血脉……”

“秦晚瑟……”

秦晚瑟不说话了，抬头正视他，忽而想起，头一次见他之时，他在宝光阁门口，牵着钱霜儿下马，眸光温柔宠溺，是她羡慕不来的温情。

“被殷丰带去了荒芜之地。”她顿了顿，指尖绕着茶盏，看着上面冒着的热气。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话锋一转，“霜儿……如何了？”

“我们日后……不会见面了吧？”

“若你今日来是劝说我，那么大可不必，我与她，终有一战。”

他也什么，他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将话头断于此处。

日后如何见面？

钱文柏舔了舔干燥的唇，苦笑一声，“我知……”

她先前说过，钱府人虽无恶不作，但也有分得清是非的好人在。

喉结上下艰难滑动，眼底浮起一抹难懂的光泽。

毫无转圜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