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我？”葛出云被他的急刹晃了一下有点不高兴，好在系着安全带，人没向前撞过去。

说完他自己忽然一愣，骂了句粗话，难以置信地扒楞着手指算了算，“我今年三十五了？”

“不回了，晚上学校里有课。”他回过头语调轻快地说着。

今天是葛出云三十五岁的生日，尽管他本人看上去已经完全将这件事情给遗忘了，季鸣忱却记得清楚，他还记得葛出云很久之前答应过葛老爷子，说今年生日一定回家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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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气预报是分不清早五点和晚五点吗？”他无力地看着光束渐渐扩大开，被空气中残留的水汽氤氲开，仿佛给眼前的景色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纱。

“可、可你答应了爷爷说今晚会回家的，”季鸣忱忍不住皱起眉头来，“今天是你生日，你之前说了今年的生日要回家和我们一起过的。”

*

一行人从山林里搬着工具下来了，天色也终于放了晴。

季鸣忱撇撇嘴，不情不愿地从他身上下来。

“他就随口一说，我就随便一答应。”葛出云砸了下嘴，对着窗外吐出一口烟雾，“这人呐，一旦过了三十岁，到退休之前的生日是没有任何意义。”

“刚才那个感觉很对。”摄影师长野用他蹩脚的中文说道，还冲着揉脑袋的季鸣忱比了个OK的手势。

“随便你。”葛出云敷衍道，从衣袋里掏出烟盒，朝着长野先生扬了扬，“我出去抽根儿烟，你们看着来就行，他再不听话你们就揍他，打坏了我担着。”

这是一张三十五岁男人的脸，下巴上带着一圈陈年的青色胡茬，曾经宽大深邃的双眼皮褶皱也随着时间松弛变窄，软绵绵地耷在睫毛根部，看上去有点无精打采，他烟瘾很大，嘴唇也渐渐褪成了略显苍白的浅枣色，全脸唯一让他还算满意的，就是遗传他亲妈的高鼻梁，可它此时摆在中央，却更显他像一个颓丧的中年大叔。

作者有话说：

“你要去哪？”季鸣忱扭头看他，下意识踩了一脚刹车，但很快稳了回去。

光束刺穿厚重的灰云打下来，在朦朦的薄雾之中熠熠生辉，长野遗憾地拍着大腿，这才是他最初构图时渴望的那个光与雾的交错。

可是在路上，他却从葛出云口中得到了和上一次大相径庭的回答。

“靠！我今年三十五了？”他伸手摘下车顶的折叠镜子，借着穿山隧道里间断的光源端详着自己的脸。

*

“等会儿在长江街给我放下来，车你开回家就行，我晚上要喝酒。”

第2章

葛出云这一根儿烟，直到收工都没见着他抽完回来。

别说，还真压上韵了。

可惜他的怒火还没发泄完，就被季鸣忱一个急转弯给甩没了。

这一声小叔叔愣给葛出云的腰喊没劲儿了，足足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当即照着他的圆寸头就来了一巴掌。

“个小兔崽子，你也拿我寻开心是不是？”

季鸣忱一眼就看见了蹲在路边抽烟的葛出云，他前脚掌倒后脚跟儿，一晃一晃地像个不倒翁，微微打卷的头发也跟着他的身子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葛出云“啧”了一声，“你别说的那么俗行吗？”

“小叔叔？”

耳垂似乎擦蹭到了他涂着粘腻唇膏的嘴唇，才听见季鸣忱在他耳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喊了一声。

“哟，完事了？”他站起来，顺手把烟头捡起来，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季鸣忱远远地对着他点了点头，走过来的步伐无意中加快了好些。

葛出云眉毛一竖，被这般不留情面地捅了痛处，臭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怎么说话呢你个臭小子，欠揍……”

副驾驶上，葛出云降下了一半车窗，又开始对着窗外吞云吐雾。

他从几个月前，就开始期待这一天了。

“鸣忱，你不回公司了？”经纪人阿周在他身后叫了他一声。

听他越说越不对劲，季鸣忱冷不丁打断他道：“你今晚不会又相亲去吧？”

季鸣忱语重心长地开口：“葛叔，我从认识你的那天开始，你就一直在相亲，从二十六岁相到你三十五岁，交往过的女朋友就没有超过一个星期的，不是人家给你绿了就是给你踹了，你就不能反思一下自己到底适不适合结婚吗？”

葛出云把烟头碾灭在了小水洼里，一抬头就看见已经换好一身运动服的季鸣忱。

季鸣忱闷闷不乐地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只听他又自言自语道：“你说我都三十五了，怎么还没成个家啊，我爹那种人都能娶到老婆，还给我换了那么多个温柔可人后妈，我怎么连一个长情点的都找不着？”

他不耐烦地给折叠镜扬了回去，“真是老了，我年轻的时候还有人夸我长得像生田斗真，现在别人见了我第一句就是还没结婚？”

季鸣忱拢实了大衣的衣摆，转头问向葛出云，“需要换下一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