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蔷朝他一笑，比了个OK的手势。

他看着眼前的女酒鬼，耳朵听着老酒鬼吓人的歌声，再回头看看外婆，见她正在捏着桌布角擦着自己的老花镜。

“葛叔干嘛去了？”见葛出云鬼鬼祟祟地抱着包离开，季鸣忱忍不住好奇道。

都不出声，谁知道一看见你就哭了，后来再跟他提出云叔叔他就死拽着我衣角不撒手，你说是不是因为你长得太吓人了？”

葛出云被楼下的噪音吵得听不清会议软件里的声音，骂骂咧咧地起身锁死了露台的拉门。

“不是什么？”季蔷敲打着桌面追问他。

没想到季蔷却仰着脖子哈哈大笑，对他的功劳置之不理，要不是那笑声过于狂野，全然没有一点成熟知性的Omega样子，葛出云都要担心她会不会被自己的酒水呛死。

“谁好端端的会喜欢小孩啊？又软又臭满身都是口水……”葛出云掰着手指，开始和她细数小孩子的讨厌之处，不过说到一半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季鸣忱，见他正面无表情地用一种十分受伤的眼神看着自己，突然就有点说不下去了。

季蔷是个酒鬼，这一点季鸣忱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小时候爸妈吵架的原因大多都是季蔷喝酒。

完了。季鸣忱眨巴眨巴眼睛。

他进来后，也不和葛出云说话，先是按开了房间里的灯，然后径直绕过了葛出云。

当葛老爷子不伦不类的歌声开始在饭厅响彻，葛出云就意识到自己可以撤了。

第20章

葛老爷子订的是度假村里的其中一栋别墅，露台下面就是一个小型的人工湖，天冷了，藏区昼夜温差大，怕夜里结冰，就把水抽干了，瞅这空荡荡的湖底，万一要是掉下去少说也得是个脑震荡。

“狗屁？谁长得吓人了？”葛出云坚决不接受外貌攻击，“我那是因为讨厌小孩才故意拿鬼面具吓唬他的！”

她就那般皱着五官好一会儿，直到从胃里打出来一个超级响的酒嗝儿，才扭过头傻呵呵地对她的好大儿一笑，“他去楼上校稿了。”

“原来你以前就讨厌我。”季鸣忱小声说，声音小到似乎只有葛出云能听见。

“不是……”葛出云有点语塞。

不过没等他把自个儿老娘扶稳了，就听见耳边传来低低的哭声。

他把自己镶着假牙的嘴咧成了一个长方形，面中的皱纹层层堆叠起来，像个肉包子上的褶儿，啜泣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似乎喉咙已经不再是喉咙，而是个信号不好的破收音机，几下没声，几下刺耳得厉害。

他觉得面前的女人绝对喝多了。

“我只是不喜欢八岁以下的小孩儿，你后来去进修的时候，不都是我给你带的孩子？”葛出云义正严辞地企图邀些功劳来。

季鸣忱愣了，他还是头一遭见到有人能哭得这么搞笑，丝毫引不起别人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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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电脑前，重新戴上耳机后没多大一会儿，又听见房间的门吱吱呀呀地响。

他想叫她一声，问问接下来该怎么办，结果就瞧见葛老爷子跌跌撞撞地朝着半开门的露台冲了过去。

门开了条小缝，季鸣忱从外面探了个鼻尖进来。

他关掉自己这边的语音，语速极快的说：“你到底进不进来？”

季蔷喝酒上脸快，半瓶下去脸色就已经这样了，陆陆续续又喝了几瓶，也没见更红了，她听到季鸣忱问他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五官便牵引到了中间去，也不知道意识还清醒不清醒。

他当机立断，一抡胳膊锁住了老爷子的喉，没想到自个儿妈又跑过来添乱，想是来帮忙的结果被门槛绊了一跤，季鸣忱只好又分神去扶她。

葛建华哭了。

话音刚落，门就被开大了些，厅子里的光和季鸣忱一起挤了进来。

他在桌下踢了踢季蔷的小腿，引来她的目光后，就用手指了指门外。

“哈？”季蔷的眉毛一下子就竖了起来。“你好端端地吓我儿子干什么？”

*

葛出云简单瞥了一眼，他忙着开会，没空理。没想到那个鼻尖仿佛粘上面了一样，半天也不走开。

然后他眼看着季鸣忱把剥给他的冻红虾拽到了自个儿那边，拎着虾尾一口一个地吃了起来，脸上写满了，在闹情绪，请勿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