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鸣忱现在飘得很，也不怕他，几番言语恐吓都没能给他赶走，还是一遍一遍地凑上来，非要抱着他睡，葛出云烦了，就随他抱着了。

“那我还能有下一次吗？”季鸣忱全当没听见，又往他肩窝里拱了拱，那商量的语气很像小时候问他下一次可不可以还去游乐园。

鬼呢？

第40章

说完这话，他就不争气地想笑，可又不乐意给季鸣忱看见，就翻了身背对他，结果还没翻过去，就被季鸣忱给按了回来。

季鸣忱这才把身子往边上挪了挪，但还是留了只胳膊和腿压在他。

再看看现在横亘在咽喉上的粗壮臂膀，和沉甸甸的大腿，葛出云突然有点好奇他现在还怕鬼吗？

窗外的霓虹灯一溜烟儿的灭掉了，大抵是太阳要上来营业了，这么一想，困意就更没多少了。

小屁孩的精力是真好，收拾了一圈屋子还没困，爬上床就伸着胳膊要抱他。

“你这么盯着我，谁睡得着啊？”

他也不许葛出云翻身，还抬了条腿上来压着他。

那年他刚上初一，学校组织秋游，去了城市周边一座森林风景区，老师吩咐他们五个人组成一个小组，选出一个组长，一个负责拍照，一个做记录员，观察记录景区的树木种类，最后合作完成一份报告。

“可我还想抱你。”说着，手臂收紧了不少，葛出云差点以为他要给自己来个锁喉。

“那就正着睡。”

也可能是被季鸣忱一直向他颈侧喷过来的呼吸给烫的。

“小叔叔，你睡了吗？”

“闭嘴睡觉，别让我骂你。”

那次给他伤心坏了，倒不是因为葛出云非要和别人谈情说爱，只是他长久以来受葛出云照顾着，他也一直很希望，自己能大大方方地送他点什么。

“我也睡不着。”他又重新枕回葛出云身边，和他抢一个枕头，“你是不是……看我床底下的东西了？”

“你能不能正正当当地睡觉，不要趴在我身上，自个儿多重心里没数？让你压一宿我明天还有气儿喘吗？”葛出云拧着眉毛问他。

葛出云忍不住掀开眼皮看他，伸手掐了掐他的脸蛋，凶巴巴地说了一句，“看我心情。”

“那你喜欢吗？”他问得很小心。

“再拿你那个刺儿头扎我，我可踹你了！”

然后他们做了。

“要么正着，要么侧着，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

正想着，季鸣忱就抻着脖子，带着两个探照灯似的大眼睛凑过来看他。

他刚把季鸣忱接来时，这小孩就经常在夜里抱着枕头敲他的门，耐着性子问他半天要干嘛，才吭哧瘪肚地说怕鬼非要和他一起睡觉，上来之后就像个野猴子似的，搂他脖子，还得搭条小细腿儿在他肚子上。

“你后面还疼不疼了？”

方才收拾衣服的时候，看见了葛出云那件被他祸害毁了的白衬衫，想着指定洗不出来，打算拿去扔了，却发现旁边放着两颗让他怪眼熟的袖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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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出云干脆闭上眼睛，脖子一扭，不理他却也不动弹。

“我没法侧着睡。”季鸣忱在他耳边嘟囔着，“我肩太宽了，侧着枕不到枕头。”

葛出云想发作。

葛出云一提这茬倒是来精神了，头也扭过来，朝他不可置否地轻哼了一声。

他还记得自己给葛出云准备的第一份礼物，是一株小树苗。

洗过澡后躺在床上，他又失眠了，身体明明够累的了，躺在新换的床单上翻了几个面，就把困意都给翻没了，大概是年纪大了认床。

葛出云推他，“起开，别腻歪，好好睡觉。”

那是他给葛出云准备的三十五岁生日礼物，可生日那天，葛出云分明是跟人约会去了，他没能给葛出云过生日，也没能把礼物送出去。

这小子也不知道是有什么毛病，非要把半边身子压在他身上才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