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蔷的拥抱并没让他好受多少，相反，一想到葛出云现在身边连个能抱的人都没有，心脏就像被拴了什么重物，往下坠得他难受。

推开门，葛建华果然没给他好脸，“我让你尽快回来，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下雪，路况不好。”葛出云低头换鞋，也不看他，听声音是从吧台那边传过来的，他换好鞋就直接朝着背离过去的沙发那边走。

他没吱声。

Alpha顺从地低着头跟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不过就是喜欢了个人而已，怎么就成一生的污点，一身的腥了？

季蔷拍了拍，便想再次给他拉回到车上。

他的声音骤然降了下来，车窗却强硬地顶着季鸣忱，直直地要升上去。

如今隧道打通了，陆陆续续地，色彩恶俗的广告牌挪了上来，还吵着要修建大型商贸，这两年为了商家入驻的事儿一直弄得乱糟糟，葛建华也不爱在家待了，三天两头跑出去玩。

葛建华说他在家里等他，让他早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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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估计已经很不耐烦了吧，那倔老头是没法忍受等人超过十分钟的，如今他却因为在盘山公路上来回绕圈圈玩，已经让葛建华等了快一个小时。

他开的是辆还没在门卫这儿登记过的新车，本来是给季鸣忱准备的毕业礼物，只是没想到在这种场合下先用上了。

不听就不听罢，大不了多说几次，但他至少不应该那样说自己。

她张开手臂走过去，心疼道：“来，妈妈抱抱。”

人常说三年为一代沟，那他和葛出云之间就隔了五个沟，思考问题和解决问题的方式自然也是天差地别，他理解，他也明白葛出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以自身经验权衡后得到的总体损失最小的一种决策。

“那么点距离，就算是用爬也早该回来了！”

和喜欢的人做爱也没错。

很像几年前，她的一只因为搬家带不走，而被留在出租房楼下的超大玩偶熊。

被张贴到道德洼地里，被众生唾骂被指责的人，就该是他们吗？

第69章

“季鸣忱，我们这段时间，还是先不要见面了。”

甚至跑得比刚刚还快，她这边才解开安全带，那高大的背影就已经一溜烟儿奔到了隧道头，抓着护栏一个纵跳，就融进了山道两旁灰蒙蒙的树丛里。

莲花山隧道是去年年末才修起来的，炸山修道的当天葛出云还下车看了一会，横眉冷目地说，这片以后没个好。

只是觉得很委屈。

他并不生葛出云的气。

他也想这样告诉葛出云，但葛出云不听他。

话刚吼出来一半，他就后悔了，“算了……”

但见他就这样一直被推着乖乖上了车，季蔷复杂的心情也算是沉了沉，却不想刚在驾驶位坐稳系好安全带，这臭小子就又一次在她眼皮子底下推开门跑了。

手心汗湿得厉害，甚至有点握不住方向盘，他忽然觉得无比地疲倦，还有股莫名的愤怒在，“你不要在这儿跟我上纲上线，你明知道我不是……”

葛建华的小洋楼就在这座山的后面，依山傍海的，原是风景好，人也少，怪清净。

屋里还有股好久没住过人的味道。

但如此一来，也确实近了，以前他开车回家得绕那盘山环岛转上两圈，才能下到另一边去，如今过了隧道，一脚油门就直接驶入了别墅区。

喜欢人没错。

他被季蔷圈在了怀里。

从西藏回来后他和葛建华就彻底没了联系，看来这几天他压根儿就没回来，也没让孙姨找时间过来收拾收拾，估计是又跑到了什么别的地方去，给心玩野了。

和葛建华吵架是件十分费精力的事儿，他已经一天没吃过东西了，现在实在是没这个力气。

但真的是他们做错了吗？

“走吧鸣忱，别闹了。”

季蔷倒好车追上来的时，一眼就看见自家儿子垂着脑袋，傻兮兮地站在桥洞底下，头正好顶着上方一盏晃悠悠的照明灯，煞白的灯光把他的脑袋照得像从中间秃了一大块儿。

大抵是下雪的原因，天黑得比往常更早了，阴云层层罗列着压下来，入眼一切都是雾蒙蒙的。

天底下也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不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下班后的办公室里做爱。

手腕蹭到鞋柜上，沾了一手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