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进来，侧边的窄道里有应急灯……”

话了。

只是这般落魄地夹着尾巴回去，也太不成样子了。

一个靠脸吃饭的人，三四天的光景就给这张脸整得没法看了。

尽头那间件小的是葛出云以前住过的， 去东京之前他就把被褥毯子都暴晒了一整天，抽成真空。

二楼有三间卧室，两件对着的，一间在尽头那儿。

*

想回的。

“要不你让我走前面？”葛出云好声好气地和他商量道，单就现在这个上楼速度而言，他恐怕天亮了都进不了卧室。

“鸣忱？磕着了？”葛出云蹲下，打开手电去照他，“手拿开，我看看。”

想很久了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嘭”的一声响。

他脸上现在是一块儿好地方都没有了，颧骨上有被摄像机撞出来的淤青，嘴角也破了皮。

现在他的小毯子正被季鸣忱抖落开，并进行了无情地嘲笑。

不得不说，葛建华对他还是了解的，出事以后，他不止一次地想过在東县疯疯癫癫度过的那三年。

车轮压过树影，两人脸上被映得忽明忽暗。

两个人都没行李，走得倒是轻手利脚，房子一空就是好十几年，刚打开门，一股草席腐朽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葛出云把灯挂好，刚看清他在干什么脸上就一热，一把夺过来塞回柜子里。

只有从别人家路过的时候偶尔能听见此起彼伏的狗叫。

葛出云说完这句就没下文了，仰着脖子靠回到椅背上。

最后季鸣忱泄了气，垂下眼放弃了和葛出云的眼神战，“你是不是……不想回来？”

一回头，原本堵在门口的高大人影就这么捂着脑袋滑了下去。

葛出云心疼坏了，用胳膊卡住他的后脖颈儿，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一边骂，一边吹着气给他拔刺儿。

他一凶，季鸣忱就不高兴了，弓着背把脑袋抽出来，拍拍屁股就要往外走。

掌心的热度传不过来，但只是这样贴着，似乎也能缓解一下那阵阵的痉挛。

播报员甜美的声音在这时猝不及防地穿插进来，长途大巴缓缓启动。

房子太老，木质楼梯受了潮，一走路就咯吱咯吱响，季鸣忱一手提着应急灯，一手抓着葛出云，小心翼翼地迈出试探性的一步，表情紧张地像是在演恐怖电影。

“也不是……”

季鸣忱这一头撞得是真不轻，肉眼可见的红起来一大片，额角还扎了根儿木茬子进去。

“当心脑袋！”见他走姿依旧昂首阔步，葛出云在后面叫他。

车驶出港口，攀上高架桥。

“你喜欢假面骑士？”

最后一点点残阳隐匿在了西山头，光线暗下来。

葛出云扭头正看见灰绿松树上积雪，被车穿行而过带出的风刮掉了不少。

抵达東县已经是深夜了，除非节假日，小镇九点之后，街上就不容易看见人了。

他抓紧了Alpha的手，往上提了提，隔着大衣贴在小腹上。

原以为那是他这一生中最见不着光的日子，如今回忆起来，只有阳光洒在麦田上的暖，还有井里刚捞上来的大番茄的凉。

葛出云循着记忆去开了两下开光，没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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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才一句话没说到，你就撞上了，长那两个大眼珠子干什么使的？觉得自个儿头铁是吧？”

*

像打破这份宁静似的，谁也没有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