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那边花儿开得不错，就给你搞了一束过来，你快点钻回来！”

那铃声一响，他就像被人拿捏住了后脖颈子，怀里的虎妞还不合时宜地张了张嘴，大概是要打哈欠，但他还以为是想和着风铃亮两嗓子，忙一把捂住了虎妞的脸。

季鸣忱没应声，他突然发现这些花是被一块儿撕扯下来的蓝布绑成一束的，而且那块儿蓝布的成色和葛出云身上正穿着的那件儿几乎一模一样。

葛出云见他下来，忙把虎妞朝他那边推了推，“你快把你的猫抱走，它在这儿耽误我换挡。”

Alpha紧紧地抱着猫，看过来的眼神确实是不太聪明的样子，两边腮帮子还有点鼓，眉毛皱皱着，似乎在思考眼前的一切是不是做梦，显得又呆又苦恼。

葛出云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从把行李扔到后车座上到手摸上方向盘好像就一眨眼的功夫。

他倒是想钻回来，结果一紧张卡得更紧，葛出云车都开出去了一段距离，他才把自己弄出来。

葛出云伸长了胳膊，打开车顶上的手动天窗，两边的窗子也全都降了下来。

季鸣忱就一手抱着花，一手抱着猫，坐到椅子上还是懵的。

“你那么紧张干什么？”葛出云笑他。

离得老远，他就看见车上长了个半个人身子，冷不丁一笑，有点岔气儿，“你站那儿干嘛呢？”

“哎哎哎！我开车呢！你别动手动脚的！”葛出云惊得直叫。

每一根花花草草单拿出来看都可以称得上是丑，但是搭配在一起色调却莫名的和谐，像麦场的黄昏限定时分，季鸣忱忍不住低头闻了闻，但是闻完就后悔了，是臭的。

花都是橘白相间的小野菊花或烟粉色的绒草，外周拥着一些肥大枯绿的狗尾巴草，右上角还支出来几根儿硬挺的，他叫不上名字的长茎，茎上的叶子是爱心形的，只有绿豆大小。

距离宿穗岛官网给出的日出时间还有四个小时，照现在这个速度绝对赶得上，就是油箱还差点意思。

葛出云回来时是跑着的，短袖衬衫被风吹得鼓了起来，手里还拿着一捧跑一路掉一路渣儿的野花花束。

“我、我不紧张……我没睡醒。”

他跟着他跨过楼梯转角的猫食盆，低头躲过包裹着海绵条的木横梁，却没能避开晴天娃娃形状的白陶瓷风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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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是想让风鼓进来，给季鸣忱吹醒，没想到一脚油门踩得狠了，穿堂风一吹，车身差点儿飘起来，那感觉更像做梦了。

“小心点啊，有的花上有刺儿，我也不知道择没择干净。”葛出云看了一眼说。

他奔去抽烟的步伐很轻快，还没迈出加油站，小烟儿就叼嘴里了，季鸣忱扭着头，一直到各种角度都看不见他了，才转回来。

他半路把车开进了加油站，跟夜班的工作人员说了几句，就弯腰贴进了窗子，招呼季鸣忱说：“火机给我一个，我上外边抽根儿烟精神精神，你在车上看着猫，别乱跑。”

他忍不住伸手拽了一下他衣服。

大臂内侧蹭得通红，脑袋还挨了好几下磕。

还飞出来几只小虫，但他还没等看清，就被虎妞一爪子拍死了。

季鸣忱从窗户递火机给他，“你少抽点，下半程我开。”

*

“你跑哪去了？”季鸣忱一激动，身体嵌在天窗里，卡得有点紧。

云踮着脚一点一点地往楼下挪步子。

他把眼睛瞪得大大的，以自身为圆心，一圈一圈地扫视着。

“好好待着吧，手动挡你开不来。”

凌晨两点钟的天空是最浓黑的，半点要亮的意思都没有，四周唯一的光源就是这个伫立在公路边上的小型加油站，季鸣忱等了十分钟就有点急了，但又不能撇下车和猫去找人，于是蜷缩着站起身来，把胳膊伸出天窗，扒着车顶一用力，就把脑袋也探了出去。

“宿穗岛。”葛出云越开心情越好，车里的广播先前被外力弄坏了，他就自己哼哼歌。

车昨天被季蔷开过，座椅高度有点不适应，他简单调整了一下，隔着车窗就看见季鸣忱像个特务似的，谨慎地捂着怀里鼓囊囊的猫，左顾右盼了好几下，才小心翼翼地上了车。

直到车驶上了沿海环岛，被呼啸的海风吹得脸疼，季鸣忱才想起来问：“我们这是去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