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凉吃力地半起身靠在床头，他右手不停地在腹上打着圈，却一点用都没有。埋着头抑制那快逸出口的呼通，他忍不住腹诽，大概是怀了只猴子，上窜下跳地。

欧阳晚睡得有些迷糊，手臂却不自主地紧拥住身前的人。昨晚怕这人睡着的时候碰到受伤的手，他想来想去最后只能把人抱在怀里，强力地制止他乱动。

欧阳晚着实被这情况吓到了，他慌乱地半跪在他旁边。宋凉疼的脸色发白，手上更是青筋暴起。

欧阳晚推开门的瞬间，几乎被眼前的一幕吓到失声……

“唉！”他轻叹一声……

宋凉最该责怪的是自己，本来老帮主年岁已高早该退位了，不是因为他突然冒出来，二当家稳坐一把手的位置。

碎片嵌在肉里，血一滴滴落到地面，这是最残忍的现实，是他不愿意去面对的真相。他并不愚钝，接手青斧帮没多久，就暗地去调查了那件事。真相比张扬所知的更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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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侧是欧阳晚的俊俏的睡颜，他稍稍侧头就能吻到。薄唇蜻蜓点水般落在他的下巴，身后的人动了动。

缠好纱布把他的手轻放在被子里。适下他才有时间好好看看这个人，自从他们结婚，这人似乎就没怎么好过。

又瘦了，整张脸是失去血色的苍白。

血肉模糊成一片，他禁不住想掉泪，这人怎么就知道对自己狠。宋凉脱力地倒在他怀里，他迅速抱着人冲了出去。

第二十八章 谈判

“没事的，没事的，都会过去的，没事的……”他搂住那个浑身发抖的人。宋凉猛地埋在他怀里，欧阳晚感觉胸口渐渐沾了一片湿热。

用碘伏小心地擦拭那些深深浅浅的豁口，欧阳晚脸色发白。到底什么事，会让这个一向隐忍自持的人崩溃到这种地步。

他在宋凉腹上轻轻摸了摸，忍不住嘴角上扬，是幸福的弧度。完全不敢想，他也能拥有常人的快乐，有家庭，有孩子。虽然开始地很荒诞，但现在一切都刚刚好。像是有一束光照进他生命里，从此他不再害怕黑夜的来临。他突然有些感谢生活的善待，多好啊，一个新生命在茁壮成长。

孩子却被逗得兴奋起来，欢乐地活动着拳脚。他手上明显感觉到起起伏伏，脸上是有些傻气的笑意。

“不痛不痛，马上就不痛了……”他像个孩子一样轻轻地吹了吹。

他声线也颤抖地不成样子，安慰的话说来说去只剩那句没事的。宋凉无声地哭了，他紧握的手终于松开。欧阳晚看准时机控制住他的手腕，把他掌心的碎玻璃轻轻拿了出来。

欧阳晚不敢去触碰那人，他手心紧张地都是汗。直到宋凉疼过这阵卸下力气，他才上前去轻握住他的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人心难测，若是二当家没死，下一个死的就是宋凉了。那些结痂的伤口被再次扯开，呼吸变得艰难无比，他整个人有些不稳地跌在地上。

瑰丽的朝阳透过白纱的窗帘，柔柔地打在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宋凉半梦半醒间准备伸个懒腰，却怎么也活动不开。

没敢叫医生，青斧帮安不安全，他下不了定论，再说孩子的事，目前还是别暴露的好。翻箱倒柜才找出了医药箱。他用镊子轻轻夹出嵌在肉里的碎玻璃，睡梦中的人不禁眉头紧皱，极轻微的轻呓一声。

在宋凉卧室等了大半天都不见他回来，他心里越来越慌张，好不容易才找到大堂。一地的血，红的刺目，他快速跑过去扶住那个目光呆滞的人，宋凉的手还死死攥着那些碎片。

欧阳晚低着头和孩子玩的正起劲，完全没发觉宋凉眉头紧蹙，额头疼出了一层汗。忍无可忍，他捉住欧阳晚跳动在他腹上的手。“玩够了吗？”声音不大，却足够表达他的怒气。

该死的是他，是他这个最不该活下去的人啊。果然，所有对他好的人都是上天要收走的人。那既然如此，为何独独留他在世间。

“很痛吗？”他着急地用袖子去擦他脸。“对不起，我看到它动了很开心，就没注意到。”他满是内疚。

宋凉飞快地低下头，闭上眼睛装睡。

无知无觉地紧握住。

何必呢，这一颗心，早就千疮百孔。这个人，早就是苟延残喘了。

“我……你醒了……”欧阳晚赶紧收回手，他抬起头就发现宋凉一脸的汗，嘴唇也因疼痛有些发白。

“没事的，没事的……”他不知道这人出了什么事，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欧阳晚只感觉有人把他的心划了个口子，他和眼前这个叫宋凉的人一样痛着。唯一能做的只是更紧地搂住他。

他疑惑地睁开惺忪的睡眼，发现自己正被欧阳晚拥在怀里，那人一手轻按着他受伤的手，一手搭在他隆起的小腹上。

“放手，宋凉，放开……”欧阳晚慌张地去掰他的手，却怎么也掰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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