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睡好，我有点认床。对不起啊，昨天麻烦你那么久，宋先生没生你气吧。”他试探着问。

“嗯。”欧阳晚回应着。这夜他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想他该说句对不起的，接到苏雨电话的那一刻，他把宋凉抛到了脑后。

“阿晚，谢谢你昨晚来接我。”苏雨主动打了过来。

他拉起床边沙发上的西服急急忙忙跑了出去，到客厅时因为电话铃声又停了下来。

可是宋凉没有愤怒，没有埋怨，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这让他完全不知如何是好，连解释都好像变成了多余。

可桌上的文件都是欧阳晚昨晚处理过的，他无事可做，又把所有的文件重新看了一遍。

宋凉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只是侧身朝外。“睡吧。”

这又算什么呢？

身侧的人呼吸渐渐平稳，无意识地翻身躺平了。欧阳晚往那边挪了挪，感受到热源宋凉慢慢移了过来。

不过现下他没时间管它们，身侧没有人在，触手的温度冰凉不已，显然那人已经离开很久了。

“他没那么小气。小雨，你先去吃早饭吧，晚点我去看你。”欧阳晚想尽快结束谈话。

不一会像想通了什么似的，起身往车库去了。

清晨还是如期而至，欧阳晚不甚清醒地拉开窗帘，惊觉昨夜暴雨滂沱，窗台的几盆菊花被打得东倒西歪，花瓣也零落一地，凄惨不已。园里的黄绿两色的树叶夹着枯枝，被水流冲的一团团聚集在一起。

是无意识的吧。正想把手再放到他腹上，却听到有声音轻轻淡淡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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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晚把路上买的早餐放在茶几上，朝他走了过去。“宋凉，来吃早饭吧。”他看着宋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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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晚搂在他腰间的手明明是有力的，贴着他的身体明明是温暖的。可寒流如鬼魅袭来，分毫不让，强硬地把他彻底冻结。

“我没生气。”宋凉的声音毫无波澜。

欧阳晚正出神，手却突然被拿开了。他抬头看着宋凉的脸，那人依旧双目紧闭。

第三十六章 熹微

累了，睡着了。

六点半，欧阳晚步履匆匆地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宋凉抬起头，就愣愣注视着那个走进的身影。

夜晚很长，他只是佯装熟睡。百转千回，心上终是缠着解不开的死结。那些思虑像是一根根银针插在他骨缝，他痛得就快呼吸不了。

深夜的卧室寂静得让人发慌，月光透过没关严的窗帘缝挤了进来，宋凉在欧阳晚睡熟后慢慢爬起身，轻手轻脚走出了房间。

宋凉没有应答，只是收回视线，起身朝门外走。两人交错时，欧阳晚却迅速将人拦住。“你有什么别放在心里，也别生气，我坦白从宽好不好？”他试着将人先稳下来。

你想和他在一起吗？你一直爱着他吧？我呢？你心里可有一处有我的痕迹？

像是大雨倾盆，狂风来袭，他还未来得及加固的小屋摇摇欲坠。本就风雨飘摇，岌岌可危，不经意的电闪雷鸣，就轰得坍塌，只剩一地狼藉。

苏雨回国了。他接的机，安排的酒店。一直到从酒店出来，他才想起被忘在餐厅的人。

“好，阿晚。那挂了。”

宋凉在清晨四点多的时候就独自驱车来了公司。时间太早，整栋大楼里一个人影都没有。想来想去现在也只有工作才能让他停止那些没有尽头的胡思乱想。

欧阳晚做贼心虚，低低应了一声，“嗯。”视线却躲躲闪闪，整个人陷在被子里不敢动弹。

黄粱一梦，转瞬即逝。唯有生活，泥泞不堪，却真实到寸寸入骨，让人挣扎不动。宋凉不敢问，不敢问欧阳晚的心声。

几乎是身体本能反应，欧阳晚侧身将人搂在了怀里。

可分明不该如此平静啊。

“他回来了。”不是问句，是个陈述句。语气却与‘吃过饭了吧’一样的平常。

生而为人，最大的优势是可以自主思考，可此刻最大的劣势也是此，现下他已经理不出头绪，空余一个乱字。

“没事，我们谁和谁。小雨，酒店还住的惯吗？”欧阳晚十分耐心地应答。

“嗯，好。”欧阳晚坐在沙发上一时没有动弹，头微微垂着，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没有只言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