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却很快移开视线，跟着人群离去。

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会亲手伤了宋凉。

“我父亲为了帮主之位，勾结黑风堂，杀了老帮主，最后又被灭口。”他终于说出口。

“……没事。”宋凉轻声道。

张扬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青斧帮的，当遮羞布被揭开，他完整地暴露在宋凉面前，再也没了骄傲与尊严。

“你的枪对准了他，就该知道我不会置身事外了。”

“既然早就知道，怎么现在才来摊牌。”张扬像是终于投案自首的***，不挣扎了。

再后来，那男孩提着钱来要挟他。他的人生轨迹彻底被改变。

“十年前，”张扬垂了垂眸，“他们手上有我父亲背叛的证据，阿忠还小，一旦这件事被揭露，我们将再无容身之地。爸妈不在了，他不能再在痛苦中成长，青斧帮是家，我别无选择。”

宋凉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加入黑风堂的？”

“对不起。”他眼里都是自责。

宋凉拉开柜门的时候，他扑倒在他怀里，抖得厉害。

他欺骗了他，明明他才是罪魁祸首。

“我说过的，别对他出手。你有无数次杀了我的机会，可是你没有。”

直到灵魂被鞭笞得伤痕累累，四下再无声响，他才听见宋凉轻声开口。

“阿凉，你不该对我手软。”张扬摆了摆手。

“怎么知道是我。”张扬轻声开口，没敢抬头。

没有人无辜，没有人……

“为什么？”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不知如何开口。

“说吧。”宋凉拿起桌上那串盘地发亮的佛珠。

“张忠呢？”张扬问。

“因为十年前那件事吗？”

“你早就知道？”秘密被拆穿，张扬难以置信地抬头。

“你是我兄弟。过去，现在，将来都不会变的。”宋凉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我不是不想报仇，只是他们都死了，仇恨该消散了。这与你又何干？！”

房间里安静了，突然那串佛珠不知怎的断裂开，噼噼啪啪响着。

他眼里的泪无声无息掉落下来，肉体像被封印住不听使唤，动弹不得。

“我从没想过怪到你们头上。”宋凉站起身来，“这件事我会解决，你不要再参与了，今天我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走吧。”

“你杀了我吧。好好照顾阿忠，别让他知道。”张扬感觉自己像个蹩脚的傻子，在宋凉的隐忍下，无地自容。

“我派他去外地了，他很单纯，不必知道这些。”

“你知道我下不去手的。”张扬笑笑，杀了宋凉，那不如杀了他自己。

宋凉冷静到看不出情绪，他拍着他的肩，“别怕，我在。”

“我想知道为什么？”宋凉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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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他听到宋凉轻声叹息，宋凉什么都知道，他甚至早猜到了老帮主真正的死因，却从来没有质问过他。“阿扬，我们为什么走到了这一步。”

“你胳膊怎么样了？”张扬不想听，自动转换了话题。

犯罪的人不敢认罪，总要找个替罪羊。他比林峰，也好不到哪里去。

皮鞋一步一步踏在木质地板上，张扬感觉像是死神一步步逼近他。

“一直知道，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宋凉低笑一声。

木质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关上了。他没抬头。

他脑海不断放映那些过往，坐在桌边有些发抖。谁比谁干净，谁又比谁肮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