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宋锦对于他这种虚假的歉意嗤之以鼻，暗暗腹诽早知道应该多踹几下。他想着末了高抬颔语气森森然添上一句，“对了，关于你砸坏的车门，待会儿记得签收账单。”

季疏掀开身上的被子盯着他不作声。

十二点。

也好，他反而省去许多麻烦。

“我倒是忘了，你还不知道这件事。”宋锦微微一怔，眼珠越深，心下几番算计。

一声骇然惨叫。

宋锦突然觉得毛骨悚然的，默默往旁边挪开一寸，再抬头看着这张一千两百万的脸怎么都觉得不值，他转身倒了杯果汁伸手不耐掐断作响的电话道了句：“把你带回来，我不过也算还他个人情。”

很有趣不是吗？想着他眼睫敛下换了个舒舒服服的姿势坐着，思忖轻道：“几年前你那位神通广大的小叔叔找到我，他给了我一笔钱求我帮个忙来应付自己迟钝的笨蛋侄子。”

准确的来说，那扇门是被重重踹开的。那个进来的少年看起来年纪十八九岁，单肩挎着包，剪了个寸头手上绑着专用附带，整张脸棱角线条散发着戾气十足的冷硬，鼻骨若刀削，那双迸出火星压住怒意走到宋锦跟前：“我tm昨天晚上在外头等了你三个小时！”

“是吗？”宋锦显然不信，他死死盯着季疏松开刚才被掐红的手腕，捏着酒瓶子随时打算对方的的脑袋。

宋锦顿了顿，和善的笑意深深：“抱歉，我现在心情不好，大概一时间想不起来了。“他明显还记着刚才的仇。

听他说话的这会儿季疏已经穿好衣服，系上衣扣，一副人模狗样的神色很无辜，声音还带着酒醉后的沙哑虚情假意地说：“那还真是抱歉。”

很奇怪。

三分钟后。

季疏不知为何这会儿嗓子到血管里痒得要命，他指腹移动一动瞥见桌上有打火机顺手捻过，点着火苗后知后觉伸手取出烟盒却见空了，蹙死了眉梢，偏过头语气微妙：“然后呢？”

这人看起来身高很高，那张脸看样子也不像江城人。

“然后？”宋锦拖长尾音：“然后…”

季思阴沉着脸那视线可怕的牢牢落在他身上，气压低的跟掺和着雪珠子似的。

季疏恍若无人，他正好系上最后一粒衣扣闲闲偏过头，少年这才注意到还有旁人。

宋锦眨眨眼闻言低头去看看自己手里的酒瓶不吱声，良久“哦“了声。

“傻了？你看看这是几？“宋锦比了两根手指头看他不说话有些诧异，转身取过手机划出昨夜拍的照片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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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燕？是他。

那人推开门几步过来走到床前，试图用尽量优雅的用脚尖踢醒他：“你醒了？”

他笃定这疯子刚才明显是起床气或者狂犬病犯了，得亏这次自己躲得快才没有被像上回一样掐住脖子甩出去。经历刚才有进无险的那一遭，眼下他眼下远远翘着腿坐在沙发那头散发寒气：“事情就是这样，昨天晚上我看你跟死狗一样躺在酒吧，以为你死透了刚准备联系警察，没想到你忽然还喘口气，所以我就这样把你顺手捡回来。”

“他？”季疏显然不知情，闻言那张脸总算有些变化直勾勾盯着他，“你说的人是谁？”

季疏略抬下巴瞥他一眼，带上手表，转身面容笑意虚浮：“或许我应该跟你道谢。”

昨天夜里他路过酒吧见季疏意识不清醒一时大发善心，没想这人到沉的要命，他差点想把季疏丢在地上踢了几脚，虽然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更恐怖，还是个冷气全开的移动冰柜，这样一来除了某些必要的报备之外谁都不敢往他眼前去。

宋锦撕开面膜露出那张滋养得水光涟涟精致的脸，漫不经心道：“昨天晚上….”

少年凭着本能野兽般敏锐的判断察觉到季疏身上暗藏的危险，压下眼眸，黑沉沉的瞳孔死死审视他，却问宋锦：“这又是哪儿来的？”

中午太阳毒辣穿过酒店落地玻璃，晒得赤露在被子外头的皮肤滚烫，好一会儿浴室水声渐渐收起，季疏睁开眼望着刺目的白昼，浅色瞳孔逐渐恢复清明。

季疏刚要开口忽然听见轻微房卡开门声。

宋锦很多次曾经在杂志活或者是社交网络上看到过关于这个男人的信息，钱，权，相貌，他什么都有，却大半夜喝醉了说着鬼话。

季疏视线挪下落在荧光幽幽的屏幕眼眸压下，抬头目光下意识落在他颈部，寒色刀子似刮过。

季疏淡声很是敷衍地说：“抱歉。看到你这张脸一时没想起是谁。”

屋子里气氛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