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笃定了时燕会停下。

“你…刚才？”顾恒眼光芒倏然亮起仿佛点着了无数星辰，伸手紧紧拥抱住他，就着姿势细细蹭了蹭他的面，心满自足道：“我很开心。”

顾恒大概也是听说过关于季疏一些传闻，伸手拦在他身前，十分警惕道：“季先生，麻烦你让开。”

那辆车高速开出去，车速未降下，几乎擦着顾恒的身体半寸险些撞上！

此时曙光未破，东方仍旧是暗沉沉地稠墨未化开一丝光也不入。

时燕紧紧蹙死眉收回视线，起身揉捏刚才撞青的胳膊，语气隐忍着怒气听不大出情绪：“你想做什么？你刚才差点害死他！”

时燕早就不耐，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离开，走到外头的停车场，这时候宾客那些车几乎都已经离开，唯独一辆灰色的帕加尼还停在原处。

两个人对视几眼，时燕平静地收回视线侧身要上车，然而就在那短暂的一瞬间季疏忽然伸手将他往身边一拽，拉开车门大力拖着他上车往后排一抛，接着摔上门。

他慢慢地看过那些花，“后来我才知道也许，她只是太寂寞了。”

季疏那双眼眸浸在暗光下戾气中勾着盛开的血雾，他身体靠紧座垫，反而将油门踩到底吐出一个字：“不。”

顾恒虽然看着不明白还是乖乖低头，笑问：“做什么？”旋即他只觉得唇上轻轻碰了碰，像是一根柔软的羽毛擦过，温和的不可思议。

帕加尼窜出一股青烟甩开他，飞速离开，接着人消失在视线内。

顾恒身体踉跄往旁边摔下去，似乎很是痛苦摔倒。

“我不喜欢他。”季疏一手握住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终于淡然出声：“又一个姓顾的。谁叫你总是喜欢招惹那些姓顾的？”

叶家的后花园设计得极为精妙，当年请了大师沈云英设计数月又花了数年才建造完成，意为看山是山，将山水自然而然地融入这座房子，自然是极为漂亮。

他指尖顿了顿恍若无睹拉开车门，季疏倚着车门，眼一抬沉不做声掐灭烟，忽然上前一手拦在门前。

空气中安静了一会儿，时燕上前几步低声说，“你低头。”

时燕随着他错过视线望去，里头锦簇的花木鲜妍明媚的确很漂亮，不觉带了些温和的神色：“很漂亮。”

时燕松手，静静望着他道：“你上次问，我的答案。”

时燕听着一番胡言抿直薄唇乱语不做声。

季疏眼眸低垂解开衣袖，慢条斯理道：“没什么我，我有事找你。”

他侧过目望向窗外，凌晨高速大道车流稀少，路边那些冰冷灯光照在那张线条紧绷的面上快速略过，他微微蹙尖了眉，愠怒道：“你放我下去。”

这场宴会结束时已经接近凌晨，叶行致已经不见了踪影，小汤圆困得眼皮都撑不开，脑袋耷拉下粉色的唇一张一合不停打呵欠，缩在爸爸怀里嘟嘟囔囔要回家见妈妈，好不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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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时燕不得不停下，皱了皱眉，“你做什么？”

“刚才叶先生让我在楼上看看字画，我看得入神，一不当心就忘了。”顾恒见了他轻轻一笑，云淡风轻地将这事撇过去，“对了，我发现一个有趣的地方，你会喜欢的。”说着极为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往外头走去，“跟我来。”

时燕偏过面问：“你母亲她很喜欢花？”

顾恒刚才从二楼看见了花园，才迫不及待地带他去看。

他措不及防地拥抱自己，时燕胳膊僵硬旋在原地，望着一处的暗眸微微轻颤，很快收回视线，“嗯。”

“你？让开？”季疏略挑了挑眉仿佛听了个笑话，唇边的笑意淡薄虚无，那双眼眸越过他看着时燕微光深邃，忽然直起身上前。

人群中如一副摊开的墨画，干干净净地不染一尘，惹得不少人停住脚步低声耳语。

他们沿着小径穿过两侧错落有致的林木，推开最隐秘的那座玻璃花房，走到里头，顾恒止步笑着示意说：“你看。”

目的地是一座大厦的顶层。

顾恒指尖拨弄花指，不过略微一笑回眸望着他，语气淡漠：“不是，因为她太无聊了。她做那些也只是打发时间让一天过去快些，从前，她是常常想着打发了时间，也许一抬头，就能看见我父亲回来。”

季疏插上钥匙发动车子油门踩到底，眼眸半压，瞥见追上来欲图挡着车的那人唇角无声抬了抬。

一切发生的极为措不及防。

此刻流萤四散，院中修剪齐整的那些无尽夏正开地旺盛。

时燕快步上前，走到对方跟前，低低问一声：“你刚才去了哪儿？”

顾恒走到其中一株花木前淡道，“我很小的时候，我母亲她每天要花很长待在花园里弄这些花草，我们不请花匠，所有的事情都需要她一个人完成。”

长夏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