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子……”我虚着气，一身凌冽被痛苦软化成脆弱的模样，“疼……”

或许是我太安静了，安静的出奇，安静的舟靖之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忽然开口问我，在想什么。

再然后，舟靖之情急之下点了我的穴道，迫使我昏睡过去。

质问间链子扯的紧，束缚的我几乎快窒息，我侧着脸握住舟靖之的手，眼泪都被活生生逼出一两滴。

曾经有位被称之神医的人跟方韩说，用人血喂养活死人，许能有一线生机，就为了这么一句不知究竟是不是弄虚作假的话，方韩真就给方战喂起了人血，还必须是少年郎鲜活的热血。

“你不生气？”

而我刚一醒，就听见铁链碰撞的清脆声响，紧接着有人按着我的肩将冰冷沉重的铁圈锁在我脖子上，还拴了条长链子，轻轻一动便能发出锁链碰撞的声响。

我觉得可笑，我能想什么，他想从我脸上看到什么？

每日一碗药一碗血见底，盼着那么点不切实际的期寄，一晃就是好多年，方韩从入宫到现在，都当上丞相了，方战依旧是老样子。

我无力的垂着脑袋，同样冷漠的暼了他一眼，闭上眼睛，抿着嘴一言不发。

我被带出了宫，准确来说是被方韩带出宫外藏了起来，他在宫外的府邸不比宫内的小，七弯八拐的能将人绕晕了去，长长的回廊上挂了两排精致的流苏，风一吹跟杨柳似的飞舞。

方韩还不死心，他不死心，可苦了我。

“为什么不说话？”

他手握长戈，将破风而来的暗器成功拦截住，金属碰撞的声音听的令人胆战心惊，气势汹汹的利器纷纷嵌入长戈的柄身，旋即便割断了长戈，分散的落在柱子上，留下几条深欲碎裂的痕迹。

如同服软般的嘤咛，悄无声息的在舟靖之心窝子里挠，他见过我许多样子，藐视众生的高傲，杀人时的愉悦，却从没见过我如此不堪摧残的样子，柔弱得一碰就要弄坏了似的。

铁链的另一端握在舟靖之手中，他一脸冷漠的看着我，扯着链子要我起来。

“忍着。”

刹那间，我都以为方韩会尸首分离，可是偏偏在那争分夺秒之际，舟靖之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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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靖之不是犬，是狼，我心想。

一路穿过回廊，他抱着我走进一间屋子里，绕过重重屏风，将我放到屋子中央的大床上，牵住链子顶端，“咔”的一声，铁链末端扣在床边另一个人的手腕上，将我与那人锁在了一起。

我这般冷傲的姿态令舟靖之生起一股无名火，他猛地将我抵在回廊的红柱上，掐住我的下巴，死死盯着我，逼问道。

方韩脸上多了道血痕，额上的发丝被削去一绺，霎时青丝垂落，轻拂在鼻翼前。当时我看着他，他看着我，他的手还握在我纤细的脖子上，我真怕他下一秒将我硬生生掐死以绝后患。

舟靖之压着我，内心早已波涛汹涌，他如野狼般的目光注视我良久，旋即不温不火的吐出两个字。

我未给予理会，舟靖之也沉默须臾，又接着问。

舟靖之沉着脸，换了个姿势将我一把横抱在怀，让我的头贴在他的臂弯间。

链子牵动脖子上的铁圈，勒的我好一阵疼，我仰起头像濒临垂死的天鹅，眉宇都纠葛成一团。舟靖之不动声色的看了我一眼，一把将我抄起钳在腋下，捉猫似的毫不费力。

那人静静的躺着，墨发如瀑，双手安逸的放在腹部，穿着身干净的素衣，指间缠绕一条细小的佛珠。

他单手夹着我走上回廊，我瞅着上方那排飞舞的流苏有些微微恍了神，还想着我当时若也将舟靖之锁在萧府里，他兴许就没机会帮方韩一起造反。

舟靖之这样的人好了解，他不如方韩，他坏的不够彻底，他想什么我一清二楚，我从来不戳破他，所以他也活该被我戏弄。

那日眼看殷烁的影卫都已经冲进里层，数把带血的镰月弯刀齐刷刷朝亭子里飞去，位置皆是对准方韩的头颅。

他问的是什么话？我为什么要生气？

他报复我，我一点儿也不意外，他拙劣的演技不如方韩一半高明，我真该劝他好好跟方丞相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