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韩摸我的脸，笑颜里都透着股阴暗的味道。

我情不自禁捏了捏自己的手指，也是冰的。

04：46

“陛下追的真快真急，他这是要江山还是要美人？”

方韩的脸颊贴着我的脸蹭，旋即他捧起我的脸，安慰性的吻我的双唇，搁在唇齿间含了一会儿，舌头滑了进去。

霎时竹叶翩然，款款落下，方韩拂去飘在我肩头的叶子，握住我的手，笑颜温柔似水。

他说：“哪怕真的是死，我们三人也要死在一起。”

“嫂嫂莫怕，梦而已。”

两人距离不过稍稍拉开一二，将离未离，我的背后又撞上一具结实有力的躯体，方战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自身后搂住我，拧着我的下巴侧过脸去，旋即便被对方咬住了嘴唇。

我嗤笑：“你们俩兄弟要疯别拉上我，为了谁重要么？你要跟当今皇帝作对，就该多想想自己的后路。”

方韩先行一步接而扶我下马车，方战跟随其后，此时已不见舟靖之的身影，只听得绿竹摇曳沙沙作响，数道黑影攀着竹子纵身消失在竹林间。

再醒来是方战把我叫醒的，马车到了山顶，小径通幽，竹林间藏了座宅院，不大，跟方韩其他府邸比起来，显得有些过于朴素了。

“呜……”我推开他，“你做什么……”

我忽然想起，三弟启初也是畏寒，到了后来，夏日炎炎，顶着烈日，指尖仍是冰的。

方战立于我身旁，瞧我心不在焉的模样，动作亲昵的搂住我的肩膀。

马车去的方向是通往山上的位置，越往上走，路越陡，我撩开帘子往外瞧，外面是成片绿茵茵的竹林，末夏的蝉声聒噪，一声接着一声，尖锐得让我冷不丁想起三弟去世的那一日。

方韩浑然不在意我的嫌恶，捉住我的下颚将我拉到他面前：“我在宫里头这些年，朝中自然有不少我的人，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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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下着鹅毛大雪，地上积雪一层垫着一层，冷风如利剑刮在脸上，我的双手抓在雪地上，划出两排长长的印记，蓦地，我回头一看，先帝站在几步开外，没有头颅，血淋淋的脖子不停的冒着热血，他手里拽的是自己的人头，连着皮肉的猩红液体一滴滴往下落。

韩不急不躁，眼下就拨了几位武林人士去与拦路虎周旋，当即，马车掉了头，绕路而行，已然是加快速度。

忽然画面一转，我看到了殷烁。

方战瞧我脸色不好，叫我靠着他小睡会儿，我实在是乏的很，贴着方战的胳膊，不知不觉睡了去。

方韩勾着嘴角笑，手里头握的是我的肩膀，我则拍开他的手躲开，避如蛇蝎：“事到如今我到底该叫您方丞相还是叫您庄主，我真是糊涂了……”

“嫂嫂，梦魇了？”方韩抱着我的脑袋，嘴唇贴在我的额间亲吻，慰藉似的抚摸我的背。

方韩云淡清风的说：“我不在乎，只要嫂嫂与我和大哥在一起，其他的事情，瞬息万变，别妨碍我们就行。”

“这座山远离闹市，安逸，无人知晓，宅子建的匆忙，建的简陋，来不及做大，只能苦了嫂嫂先将就将就，日后新添宅院，嫂嫂喜欢什么样的都可以做。”

此时方战搂住我的腰肢，下巴贴着我的肩膀，粘着我的耳根说：“我和家弟不是贪生怕死之人，我卧床多年，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真能苏醒。”

我瞬时被吓醒，耳边嗡嗡的响，眼前白茫茫一片，喘息许久我才有了几分知觉。

当晚我就做了噩梦，梦里光怪陆离，蝉鸣声此起彼伏，三弟的身影又跑进了梦里，还有那个送我入宫的女人……

方战这话说的坚定又决绝，仿佛本该如此。

可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不是他想什么就是什么的，他们愿意，我可不愿意。

第二十四章

“嫂嫂——”方韩叫了我一声，担忧的捧住我的手。

他说：“南境叛乱未平，秦卫将军跟努吉短时间是不会立马赶回宫的，朝廷武官没了领将之首，皇家禁卫里还有我按插的眼线，陛下出宫找你，宫里头怕是要乱成一锅粥了。”

我霍然睁开眼睛诧异道：“禁卫军有你的人？”

他坐在高高的龙椅上，背后站的是张太后，我跪在台阶下，一抬头便看见他们都在笑，笑容诡异，眼睛里泛着红光，张太后的嘴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什么，接着围上来一群人，把我拖出大殿。

我放下帘子，吁了口气，季夏炎热，我的身子却异常的冷，似乎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怎么也驱不散。

我置若罔闻，抬头看洒在竹林上的阳光，金色光晕一圈一圈的围着竹子扩散开，最终不偏不离的照在我身上，竟不见一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