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是陈年往事，再不好过，如今也都过来了。

日子总算熬出头，我的身子却又出了状况。

可我不知是谁要害我，只得无端的承受着。

我沉默须臾，什么也没说。

那日吐了血，我整整睡了三日，苏醒时殷烁和努吉都在，我与努吉不过一面之缘，他却热情的很，上前扶我坐好，给我垫了个枕子，掖好被子，咧嘴对我笑。

他顺从的俯身，我凑到他耳畔掩着气对他说：“小舟子，你实话告诉我，那一日，郎中都说了些什么。”

他搂着我的肩膀继续道：“眼下南境已经平息，秦卫领军的另一块虎符，我就放在阿玉这里，等我有需要，便从阿玉这里拿。”

“就是没养好。”殷烁回应，“阿玉，你的身子太虚弱了，太医让你最好还是安心休养，朝中之事，就放心交给我来打理吧。我再多拨一批人安置萧府，就让太医着个偏院，在阿玉府中住下，方便随时诊治，阿玉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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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帝王抱着我，像是抱住属于他的一切，眼里的爱慕毫不遮掩，仔细一瞧，他眼下的青黛比起前几日更深了。

他在向我示态，他在拿他的江山换取我的信任，真挚之意，就好像那块黄金打造的虎符，能领兵出战，掌握上元生杀大权的虎符，不过是一块可有可无的废铜烂铁。

可月光杯好好的在主子的箱子里放着，怎么会无缘无故摆在桌沿这么危险的地方，换做旁人轻轻一碰，必然也会摔的粉碎，摆明了有人想害我。

说话间他眉毛都生动的飞扬起来，祖母绿的眸子神采奕奕，峰鼻厚唇，马尾高束，容光焕发，整个人与初见时并无两样。

我听着他在叫我，我却无力再回应，身子轻飘飘的往下沉溺，仿佛跌入了无穷无尽的深渊里。

05：10

他转头吩咐努吉去太医院催一催，新熬的药制好了没，努吉点头间就赶去太医院。

我还是少年的时候觉得宫里头的日子真苦，不好过。

我微微颔首对他说道：“陛下觉得好就行。”

他起身让人召了舟靖之，那方自然礼数周全，低头向陛下行礼，殷烁则与他擦肩而过，都不拿正眼瞧他的，板着脸走了出去。

说完他竟真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镌刻精致的虎符，毫不犹豫的放到我掌心处，拢着我的手握好。

“让他进来。”我说，“我单独有话要问他。”

最后是怎么到太医院的我已经记不清，醒来的时候有人在给我上药，碎成片的衣服裹着皮肉，撕下来的一瞬疼的我冷汗直流，手心攥的紧，指尖都是白的，眼泪无声的往下掉。

年轻的帝王亲昵的搂着我，贴着我蹭我的额头，像个依恋于长辈宠爱的孩子似的。

我抬了抬眼，倦怠慵懒的看着他：“舟靖之呢？”

继而，我又问道：“太医怎么说的？我究竟怎么了？”

我枕着他的肩，喟然长叹道：“陛下是皇帝，不光为了我，也要保重自己的龙体才是。”

殷烁眼底闪过一丝不悦，生硬的动了动嘴唇：“在外面。”

那二十余鞭抽的我差点晕厥，身子痛到似乎没了知觉，抽烂的衣裳黏着血肉，鲜红一片，触目惊心。

舟靖之不在意，他走到床前，我对他微微招手，要他靠近些。

舟靖之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我还会再次询问他这个话题，他垂下眼帘，却迟迟没有回应，似乎在犹豫什么。

一起办事的小太监看的眼睛都红了，也不敢多说多问，搀着我去太医院，还没到门口又被掌宫手下的人拦住了，说这是对我的责罚，由我自己爬去太医院。

第三十二章

最终是殷烁不痛不痒的吭声道：“好，我叫他进来。”

努吉站在床边，殷烁坐在床头，旋即殷烁便无比疼惜的拥着我，叫我靠着他的肩歇息。

殷烁嘴角的笑有些挂不住，拢着我手心的大掌收紧了几分，握在里头的虎符烙得我手心的皮肉发疼，两人之间的气氛骤然变得诡异，好一阵子沉寂，谁也没发话。

这话殷烁不爱听，他不喜欢我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他觉得生分，可他是皇帝，没有什么比天子的龙体更重要的。

我搭着他的肩膀，不咸不淡的说：“其实不必刻意隐瞒，我也该猜到了，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还感受不到么？”

特别是有一次，我不小心打翻了掌宫最喜欢的一个月光杯，据说是先帝赏给他的，他爱的不行，自己都舍不得用，就被我这么给打碎了，他知道后很生气，当即就取来蟒鞭抽了我二十余下，每一鞭都近乎往死里抽，下手狠毒又阴鸷。

“我就说草原特制的药对萧总管的身子好，陛下起初还不信，怕我胡乱用药，可事关人命，我怎会如此不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