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看不见这些，他们也不必看见，我更不愿解释，我的名声向来不好，也不怕再徒增几条，宫里头最不缺的就是流言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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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若换成是女子，听见帝王这般呼唤自己，定是心猿意马，暗生情愫，沉溺于这片温柔乡里。

我先前守了殷烁三日，而后谎称身子不适擅自离开了，刘大人早有准备，让安排于殿中的宫奴带我一路避开御林军的视线，寻了处不起眼的偏院换身装束，贴上人皮面具，化为耆耋老人，掩人耳目。

我转头看他，莞尔道：“一切有劳刘大人了。”

“刘大人那边……”

努吉的声音绵长又带着几分傲气，他牵住我的手将我扶下马车，撕掉我脸上的人皮面具。

我坐到床边，盯着殷烁瞧，几日的高热将他折腾得都瘦了一圈，脸色也差，白日除了嗜睡也别无他事，到了晚上却开始不停地反复梦魇，惊醒，梦里喊的都是我的名字。

我佝偻着背低下头，装作患疾的模样吃力地咳嗽几声，还拿手放在额前，畏明似的，遮住外面倾斜于脸上的阳光。

第一道宫门出的还算顺，第二道就被拦了下来，驻守城门的领将让人拦住轿子，掀开布幔往里面瞧。

他跪在不远处，肩膀不停颤抖，额头的血流到了地上，无人理会。

“刘大人想我离开皇城，是否有什么计划？”

直到天色渐晚，夜里的路也不好走，马夫问我是否寻个客栈落脚，此话刚落，前面骤然多了一行人拦住去路，马夫哪见过如此阵仗，还以为是不幸碰到劫匪，竟弃了车自个儿跑了。

努吉会意，他笑着抚摸洛格的头，身壮犹如人形般高大的雪狼愉悦似的呜咽几声，硕大的尾巴来回摆动。

行了礼，额头磕得地面震响，使足了劲，定是将额角都磕破了皮。

我顺从他的意思让他瞧过正脸，他打量几许，放下布幔又询问外面的奴才几个问题，这才放声收戈准了出城之令。

我淡淡地扫过他一眼，将视线又放回到熟睡的殷烁身上，半晌，这才不紧不慢地说：“刘大人此话，过于片面了。”

他表情复杂地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萧美人的手心好热。”

第四十八章

那领将听着，一双如鹰的眼睛则盯着我不放：“手拿开。”

我靠近了，凑到他耳畔说：“还先请努吉首领把我身后几位跟随一路的影卫解决掉。”

“都是首领大人的功劳。”我迎笑道，“没有你，我这条命能不能活到今日还是个未知数。”

我平静地望于远处，毫无波澜地听完他那一席肺腑之话，刘大人能说出这样言辞，已然将生死置之度外。

我掀开帘子，一只手伸到我面前。

“您按照小臣说的做，不会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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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吉又拍了拍它的脑袋，洛格明了主人的意思，旋即拧头朝我先前经过的路段奔去，紧接着几道黑影闪过，一同奔赴其后。

抬轿的奴才恭恭敬敬地上前递上恩准出宫的令牌，俯首说：“回统领的话，我们是刘府的人，轿子里坐的是刘大人身边的老管家，年龄大了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刘大人特意恩准他告老还乡的。”

跪于地面之人听我发话，霍然抬头，眼睛都亮了起来，他额间的血染红了半张脸，顾不及擦，旋即便拱手又行一礼。

那领将眼睛尖锐，疑心重，问我是哪个宫的人。

“萧美人此番将计就计果真是妙。”

殷烁若不愿放人，我哪能如此顺利出宫，除非他故意如此，我何不顺着他的意思走，且不妄自揣测他的意图，是何也无关紧要，毕竟如今，我也信不过他。

我扬起嘴角，无声地笑道：“刘大人这是打算牺牲自己？”

待他真正反应过来，刘大人府中根本没有上了高龄的老人，已经为时过晚。刘大人安排的轿子，出了城便有人接应，速速换成马车，这一奔便是朝着皇城相反的方向而去。

我笑着说：“他自身难保，无需我们再出手。”

“萧总管不必担忧，一切有小臣安排妥当，陛下这边，有小臣拦住。”

走的那日天空放晴，宫里头的雪融了一半，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大病初愈的陛下身上，无暇顾及于我。

可惜我深知，帝王的情分自古不是一桩好事，落得如今这般田地，也都是殷烁逼我的。

努吉握住我的手，笑盈盈地盯着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