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然，麟殿的大门被人撞开，漫天大雪裹着血染的铠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尽管一身狼狈，努吉锋芒锐利的眸子里却是透着股不近人情的冷意，他目光灼灼，像舔血的锋刀能杀人剔骨。

殷烁满眼都是心疼，他捧住我的脸，拇指摩挲我的脸颊一路到嘴角处，他俯首在我的嘴唇上轻轻碰了碰，如同对待珍宝般又怕碰碎。

殷烁的手在抖，他的声音听起来像在哭，透着无尽的悲寂与愤怒，他的身子压着我的身子，又仿佛似什么骇人的凶兽。

我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倏而，他又说道：“过去的十多年里，朕戮尽手足，甚至谋害自己的亲父皇，机关算尽登上帝位，朕以为阿玉会高兴，启初，你确实为朕感到骄傲……可是后来……你就变了……”

这句话终于粉碎了殷烁最后一分防线，他本是目光一凝，旋即垂下眼帘思绪片刻，既而他又抬头看了看我，脑袋微微侧过几分，举止投足间无不觉得惊悚。

我嗤笑：“陛下在说什么？”

殷烁则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嘴边挂着令人匪夷所思的笑，而后，我还未来得及看清外头的形势，后颈处骤然发痛，殷烁将我劈晕了过去。

我仰起脸，一副任人宰割的姿态，甚至咽唾液时都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殷烁掌心的茧，他的手指一点一点收拢，深邃的眸子里尽是癫狂的神色。

说到此处，只觉腕间的力道陡然增加，硬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似的，可到底是舍不得真伤着，他揉了揉我的手，爱惜地放在唇边吻了吻。

“陛下这是做什么？”我丝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陛下想杀我？”

我绷紧身子，额角的青筋凸起，嘴唇苍白无力地张着，眼前一阵发黑，已然看不清殷烁的面容。

我这话说的坚定而缓慢，殷烁一字一句听了去，不过一瞬的扭曲，很快又被他挤出的笑容压制住了那份暴戾。

“阿玉，我们像从前那般不好么，为什么要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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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我欲抽回自己的手，可惜用力扯了两下，殷烁无动于衷，拽的紧，待两人的视线碰上的那一刻，殷烁骤然将我扯回去，两人的位置颠倒，他将我死死地抵在龙椅上，一条腿屈起压住我，有力的大掌拢住我的脖子，稍不注意，便能轻而易举地要了我的命。

“朕从小到大都很听阿玉的话，阿玉说什么就是什么。”他闭上眼睛，睫毛纤长，乌压压的一片像泼了墨的羽绒，“儿时，朕盼望着能快些长大替阿玉分忧，可长大后却发现，朕离阿玉越来越远了……”

“阿玉，你过来，走到朕身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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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无人说话，他走到龙椅前，静默许久，只听得外面喧嚣声渐弱，不知是哪一方暂且获得上风。

其实什么都知道，更应该心里清楚，我对你的恨，从不曾少过一分一毫。”

“阿玉……”

我头晕眼花地望着殷烁，不知是错觉还是怎的，我看见他面目狰狞，眼底冒着阴森森的红光，猝然变成一只满面獠牙的野狮，雄壮的厚爪压住我的肩膀，尖锐的指甲扣着皮肉，恨不得下一秒就将我撕碎了吞入腹中。

殷烁的声音低沉而阴郁，甚至带着几分扭曲。

既而，他松开了我，我窝在龙椅深处不住喘息，胸口剧烈起伏着，时不时伴随几声咳嗽，五脏六腑都快一并咳出。

脖子上传来的窒息感越发明显，连同胸腔都不自觉地上下起伏，呼吸变得艰难，我张了张嘴抓住殷烁的手腕，眉宇拧成化不开结，连同眼眶都湿润了起来。

我慢悠悠地说：“明明是陛下在逼我，陛下的所作所为，当真是为了我么？还是说，只是一己私欲……”

待我抚着胸口稍稍缓过神来，映入眼帘的便是殷烁那张无比诡谲的脸，他掐着我的下巴在我的唇上咬了一口，咬得重，当真是要撕下那块软肉嚼碎了吃进去，近乎迫切地想融入他的血肉里似的。

“阿玉……”

我走的极慢，在他沉重压抑的注视下，我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阿玉……”

殷烁贪婪地握住我的手放在他脸上轻轻地摩挲，他则半睁着眼，棕色双目盯着地面近乎病态般的痴狂。

殷烁转身坐下，手掌放在雕刻精细的龙头上，手指慢悠悠地摩挲上面的纹路，他态度散漫，另一只手撑起下颚，倏而嘴边拉开阴邪的笑意，越发显得癫狂起来。

“阿玉……朕的阿玉……”

“陛下。”我松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我恨你，也恨努吉。”

我云淡清风地说：“陛下杀吧，正好如了那群朝臣的愿，他们不就盼着我死么？我本就罪不可赦，死了，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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