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本想介绍一番，不过小殿下的举止已经提前明了，皇帝便不再多言，干脆利落的让我做小殿下的老师，教导他作为皇子该有的的规矩和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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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虚笑道：“小殿下客气，这都是奴才应该做的。”

我的眉眼动了动：“小殿下？先前那位？”

他们闹不和，我可高兴得很，最好闹的越凶越好，我坐享渔翁得利，最后若能除掉太后，我再晋升一品，当真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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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中自然有太后的人，而这群人前前后后不知掺了我多少回，几次死里逃生化险为夷，皇帝都会暗自记住太后的所作所为。

我心情自然极好，也知一切绝非巧合，定是有人暗中帮我，可仔细一想有谁会帮我？我在宫中树敌过多，旁人眼睁着巴不得我早些死，不掺一笔都算好的，更别说帮了。

奴才们福了福身，当真就再也未理会过这位小皇子。

“御史大人白日见过什么人？”我问。

“公公。”小殿下笑嘻嘻地说，“以后就有劳公公了。”

“是公公啊……”

他站在皇帝身边，皇帝则牵着他的手，两人有说有笑的，似乎已经不是头一回如此。

而后，直至太子突然暴毙，皇帝也仅仅只是难过几日，接着便把那位被遗忘于角落的小皇子推到了众人眼前。

“公公这下不会再躲着我了吧？”

隔着距离，小殿下蓦然转头看了看我，旋即露出一口白牙，对我乐呵呵的笑，他大方坦然地对我招手。

御史大夫突然猝了，据说他和往常没两样，夜里头睡去，哪知第二日竟醒不过来了，内侍前后唤过他好几次，发现叫不醒人，这才慌慌张张地去召太医，不过一夜的功夫方府瞬时喜事变丧事。

我眯起眸子，手指搭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旋即我对屋子里所有人吩咐道：“往后再见着这位小殿下，都躲远点儿。”

皇帝最不缺的就是皇子，太子不行自然有人顶替他的位置，谁是太子对于我来说压根不重要，重要的是稳住我的在皇帝身边的地位。

“殿下说什么呢？”我眨眨眼，莞尔道：“我何时躲着陛下了？”

我动了动手指，到底还是上前向皇帝和小殿下行了礼。

宫里头的日子过的快，春去秋来，一季又一季，离赐婚之事已然过去三年，这三年偶尔会瞅见那位小殿下的身影，最多也只是匆匆一瞥，各走各的路，不曾真正有过交集。

我觉得奇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撞上。”

至于太子。

宫婢点头：“正是。”

皇帝说完还宠溺地拍拍小殿下的手，叫他听我的话，好好跟我学。

权势这个东西恍若罂粟，尝多了会上瘾，多少人为此赴汤蹈火，丢了性命也攀登不及，尽管如此，我也要一步一步地登上权势的最高处，哪怕粉身碎骨也甘之如饴。

太后那边，皇帝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看似吃的亏越多，受的委屈越多，皇帝就越发偏袒我。

小殿下对着我笑，他走到我跟前，拽了拽我的衣角，我蹲下揉揉他的脑袋，他仰着头看我，凑近了几分。

如果这一切是他做的……

我捏了捏指尖，有些发凉，再一打眼与小殿下的视线撞个正着，小孩儿如从前一样笑的天真浪漫，不知为何我心头一跳，脑子里陡然想起太子暴毙之事，越想越蹊跷。

太子都自身难保了，我还管他作甚？

先前的事也早就被宫中琐碎冲刷得淡忘了，什么御史什么小殿下早就抛到九霄云外，这几年我一直跟在皇帝身边，升官做了御前，尝尽了搅弄朝纲的甜头，明里暗里跟太后争斗。

她斗不过我，我有的是法子让她闭嘴。

小孩儿长高了，束着玉簪越发有模有样，以前瘦，营养不良似的像只小猴儿，轮谁也不相信他是皇家的孩子，眼下换过一身锦服，别了腰牌，浑然像换了一个人。

小殿下眼底多了几许兴奋劲，也不知高兴个什么，他抓住我的袖子，盯着我身上的蟒袍，虚掩着声说：“公公不要再躲我啦，我好不容易才走到公公身边，公公行行好帮帮我，我想做太子。”

宫婢掩首：“奴婢不知。”

那奴才摸脑袋想了半天，旁边的小宫婢则上前道：“回掌宫，方大人白日不小心撞到了小殿下。”

那我当真是小看了他，小小年纪心思缜密深藏不露，如此能忍辱负重，那层天真浪漫的皮囊下，殊不知包裹的是一只什么样的恶犬，皇帝想养他，就不怕恶犬反咬他一口，祸及自身。

皇帝的心性，这几年我琢磨得透彻，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咂摸得一清二楚。如此一来，日子久了，皇帝与太后离了心，母子之间有了隔阂，皇帝什么事都不愿再告知太后，太后年纪又大了，脾气不好，生着气也不愿拉下脸面委曲求全。

第五十三章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