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思是让我自己再去仔细瞧瞧，可这一举动几乎让我站不住脚，我看了看血肉模糊的努吉，又看了看满面得意的殷烁，再也沉不住转身跑了出去。

启初，我怎么会认为这是殷烁找替身骗我的……

我跑到殿前，那根耸立的旗帜已经被人拦腰斩断，那颗头颅悄无声息地落在血泊里，夜里的宫灯弱，我却一眼就看见了。

“你怎么会……”话语哽咽，我跪在地上将头颅抱在怀里，浑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我望了望四周，周遭静寂，除了还未清理的尸体，仍旧威严的麟殿，便是漆黑冷漠的天空。

“舟靖之……”

怎么会……说没……就没了呢……

“为了这么个无关紧要的人肝肠寸断。”殷烁问道，“值得么？”

，脸部因酷刑已经看不清原来的面容，身上衣不附体，几把利刃来回刺穿他的身体，浓浓鲜血滚滚往下流，只依稀透过他高大健硕的身形，隐隐能分辨出他的身份。

我这辈子一路走来，从未觉得如此绝望无助过，我以为我这样薄凉的心性，就该为权势生，为权势死，旁的，没什么值得挂念的。

我看着被折磨得惨绝人寰的努吉，又问了一句：“陛下，你把舟靖之关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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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看不见他似的未曾理会，呆滞地抱着那颗头颅，眼睛木讷地盯着满地尸体，脸上的眼泪都已然干涸。

“怎么可能……”我凝视这张脸，还有些不敢相信，“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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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会认错他……

“……舟靖之呢……”

殷烁盯着我没有说话，接着又是一阵宁静，我闭了闭眼，疲惫地吁了一口气。

我疯了一般踉踉跄跄地往麟殿跑，踏过重叠的尸体，踏上那条绝望的云阶，我甚至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腿都在发抖，我当真怕极了。

殷烁掀着眼皮，语气冰冷：“还有力气笑，看来是牢里的人下手仁慈了。”

“舟靖之……”

“陛下……”我顶着上方灼烈的目光，乏力般垂着脑袋，“陛下当真喜欢我么……”

此话一出，无人回应，连提灯的内侍监都将躬着的身子压得更低了些，死寂过许久之后，不知为何，几乎奄奄一息的努吉忽然笑了……

我跪下抱起人头，剥开凌乱的发丝再度确认这张脸，瞧着瞧着，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我的嘴唇发颤，眼泪模糊了视线。

在场的狱卒听了纷纷跪下，各个战战兢兢，却无人为自己辩解一句。

我抱着头颅，眼泪砸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还睁着，灰暗暗的一片，当真是死不瞑目。

“阿玉，朕都说过了。”殷烁颇为无奈的样子，“他已经被朕砍下首级，头颅挂在殿前，阿玉不是早就瞧见了么？”

第五十五章

“阿玉……”

笑声有些凄凉，甚至带着几分嘲讽之意。 。二久七柒六四柒九三恶。

看到已然不成人形的努吉，心底那股子凉意骤然蔓延至四肢百骸，惊惧和恐慌席卷而来，我死死拽着殷烁，眼里映着血人，声线颤抖。

我收回视线重新盯着殷烁，显然不信他的话：“你胡说！”

好不容易，这条腥风血雨的路，终于出现了那么一个人，披荆斩棘。如深夜里的光，裹着层层温暖，让我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欢，茫茫路途遥远，我又以为我倾尽全力可以保住他……

他抬手碰我的脸，心疼地抚摸着，眼底毫不遮掩地流露出满眼爱惜。

我没看他，不想看他，以至于对着他这张面孔再也做不出任何表情。

殷烁挑了挑眉，不再回应，他的表情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嘴边的笑容都变了味，他松开我的手，微微退了一步。

殷烁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面前，他走到我身旁，屈膝蹲下，硬生生地僵持如此姿态，陪同了我许久。

内侍监叫了我一声，本来想追过来，又被殷烁的命令拦了回去。

我怎么会认为……这都是假的……

“陛下以为呢……”我轻飘飘地说，“陛下觉得什么是值得什么是不值得？”

殷烁无声地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此答案两人心知肚明，前前后后我已是问过几回，回回殷烁的表态都是同样的爱慕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