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短的对话后，又是一片沉寂，殷烁当真就这么坐在我身旁动也不动，甘于如此似的，连笑容都柔和的不像话。

我什么也没说，任由殷烁在我耳畔蹭，黏糊糊的，像极了一只黏人的大猫。

不过须臾，他轻车熟练地握住我的手，说：“阿玉，过些日子我们去凤城吧，那边一贯以花都为名，阿玉瞧了兴许心情好些。”

“陛下。”我捉住他的手臂，“陛下抱的太紧了，我喘不过气。”

我无声地垂着眼，在殷烁的注视之下，许久后才缓缓地点头应了他。

他说：“奴才一个人，去哪儿都一样。”

“主子，陛下今晚传您一起用膳。”

“那不一样。”殷烁耐心的解释，“朕其实就想带你出去散散心。”

我手中撒食的动作微微一顿，薛瑾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手道：“主……主子……奴才不是这个意思……您继续……”

殷烁挨着旁边的石椅坐下，大方又坦然地盯着我瞧，目不转睛的，好似我不睁眼不理他，他就能这样看上一整天。

少年察觉到什么，一回头，一身明晃晃的龙袍遽然映入眼底，他急忙跪下行礼，陛下两个字来不及喊出，殷烁对他比了个手势，示意他退下。

薛瑾点点头，干脆利索地撤了去。

“怎么就想着进宫？”我漫不经心道。

旋即他又小声说道：“宫里的日子过的实在是快……”

薛瑾自从进了我府中，不论大事小事，我未曾真正责怪过他，那次他跪伤膝盖，我也是叫太医照料他多日，让他身子好了再回府里做事。

“陛下生气了怎么办？”

又过了会儿，少年瞧我没动静，蹲在我身旁虚着气问道：“主子……您睡着了么？”

“就说我身子不舒服，不去了。”

“薛瑾，你进宫多久了？”

我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脑袋，笑容和蔼道：“万事莫要只见于表面。”

子，瞧得认真，既而小声嘀咕道：“真肥……”

06：17

薛瑾讷讷地仰起头，眨巴眨巴眼睛：“主子说的极是。”

少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张清秀的脸上点缀了几抹红晕，显得稚嫩又明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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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少年心思简单，谁对他好他就记在心里，又有几分长辈对小孩溺爱后的娇纵，他如今是不畏惧我了，胆子大了些，一心为了萧府，听见旁人对我的闲言碎语，还会愤愤不平。

少年手里拢着花，轻轻地捏着，一双漆黑的眸子眨了眨，又小声唤道：“主子……”

我睁开眼，目光虚虚地不落实处，殷烁则站起来走到我身后，一双有力的手臂揽住我的肩膀，下巴搁在上面，动作自然又亲昵。

“旁人对主子的描述可难听了，说主子如何如何凶神恶煞，如何残忍，说您……还说您以色诱君……。”说到此处薛瑾悄悄看了我一眼，很快又红着脸掩下脑袋不敢直面我。

我站在朱色栏杆前，到底是收回了鱼食，我抬头瞧了瞧墙头盛开的花，大片大片的粉色压在枝头，花瓣落了一地，好些飘进了池子里。

殷烁回应道：“已经退朝有些时候了。”

散心……

少年低头望着自己的脚，想了会儿才说：“数月有余吧……”

兴许是我面露出不适，殷烁这才放开我，可不过片刻，他又牵起我的手，凑过来说：“阿玉先前拒绝朕那么多次，这回凤城花都，阿玉就当可怜可怜朕，答应了吧……”

“陛下仁厚，不会为此动怒。”

我转身踱步到御花园的亭子里去歇息，薛瑾跟在后头，墙头的花儿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脚边，他蹲下捡起一朵，又匆匆跟了上来。

我闭着眼道：“宫里的花还不够赏么？”

“阿玉，朕知道你心里一时之间忘不掉他，朕可以陪你……”他说，“朕有许多年可以陪你，乃至到老，朕心甘情愿。”

“陛下今日不用上早朝么？”我说。

我坐在石桌前托着脸假寐，耳边听到少年的疑惑，不过浅浅一笑，没做回应。

薛瑾骤然想起来什么，他动了动手指，倚着栏杆撑着上半身，目不转睛地盯着池子里的鱼，没头没尾地说：“主子跟奴才想象中的也不太一样……”

“主子。”薛瑾实在不解，“其实陛下很在意您的。”

他声音越来越小，蚊子似的喃喃道：“主子明明……不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