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吓着了吧。”

“阿玉，朕知道你白日里看见了谁。”他说，“是舟靖之对么？”

我攥住殷烁的袖子垂着脑袋，有意躲避他的视线，不愿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碰了碰我的脸，眉眼似笑非笑，面上的表情却令我有些看不明白，他幽幽地说：“阿玉，朕骗了你。”

殷烁的瞳孔紧缩，旋即蹙起眉宇，他转头朝晃动不安的帘子外望去，甚似知道不速之客是谁，不过片刻，那拧起的眉梢便又化为势在必得的轻蔑，丝毫没有将突如其来的危机放在眼里。

“夜里还有好些路要赶，阿玉不妨再歇息歇息。”

殷烁神色不悦：“小题大做，叫几个人搬开便是。”

话音刚落，殷烁那只抬起的手还来不及碰到我肩，刹那间一根如铁般坚韧的利箭破风而入，骤然与殷烁擦肩而过，箭矢深深地钉在我身后的面板上，尾羽震动久久不得平熄。

殷烁厉声中掀开帘幕，赶马的随从连忙下了马屈膝回应道。

殷烁说的面不改色，眼底却透着几分锋芒，接而，他又将视线放回我身上，那点锐利即刻消散，化为柔和的笑。

随从领命：“奴才这就调人去搬。”

殷烁放下帘幕，和了脸色，回头好生将我仔仔细细检查过一番，寻得无恙这才松口气。

“怎么回事！”

06：20

此事一闹，两人都无心在凤城多逗留，凤城晚间的花灯自然是看不成了。未等到第二日，殷烁提前动身连夜赶回皇宫。

“阿玉看见了什么？”

影卫一路护送，又将我送回殷烁身边。

殷烁回过头来，语气夹杂着无奈：“阿玉……”

第五十八章

殷烁扬眉道：“若真有事，这群奴才就该当以死谢罪。”

一路颠簸，马车上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殷烁挨着我，习惯性地握住我的手，叫我靠着他歇息。

我摇了摇头：“没事。”

“阿玉……”他将下颚贴在我的头顶蹭了蹭，黏腻中带着说不尽的爱护与疼惜，“下次别这样了……”

蓦地，轿子一颤，烛火都暗了一茬，猛烈的急刹令我整个人险些摔出去，殷烁眼疾手快地扶住我，霎时脸色便沉了下来。

可惜追了许久，怎的也追不上那抹身影，他完全像消失了般捉不住影，亦是我的错觉……

楚追到了个什么地方，只一心想着那抹身影昏了头脑，全凭自我意识漫无目的地瞎找。

夜里天儿寒，殷烁问我冷么，我摇头，睁开眼，盯着轿子里忽明忽暗的烛火走神。

其中一人单膝而跪，俯首说道：“萧总管，陛下在找您。”

我闭上眼睛，白日看见的画面却怎么也挥之不去，不论如何安慰劝阻自己，思来想去辗转万千，想到的还是他。

“你知不知道你只要一想到舟靖之，整个人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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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处我停下脚步，同时面前多了几道皇家影卫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陛下，是前方的大石头挡住了去路，奴才怕撞上，这才斗胆拉住缰绳，惊扰到了陛下和萧总管。”

殷烁拨了拨我的头发，指尖顺着脖颈划到发梢处，接而又放回我的肩上，到底还是问出了口。

殷烁知道我并非是为了逃跑，明眼人都察觉得到，我是瞧见了什么才突然失控的。

殷烁见着我，脸上的焦躁不安这才褪去，他上前将我牵入怀里，心安了似的，舒了好长一口气。

短短几句话陡然把我拉回现实，我按住胸口，那里莫名空落落的。

殷烁见我不作声，也不再多言。

我忘不掉舟靖之，兴许永远也忘不掉，光想着他就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再度复燃起来，可陡然又一想，他不在了，又突然觉得余生没什么可念的。

兴许是出于惊愕，我脑中霎时一片空白，一时之间竟回答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