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神态眉眼脸确实与萧玉有点像，特别是背影更是相像，可再像到底不是那个人，人不可能死而复生，殷烁思念成疾，一时之间竟然被迷惑了进去。

第六十一章

几回接触下来，他也不似旁人说的狠毒，那时的萧玉更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漂亮躯壳，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薛瑾想着法子逗他开心，启初萧玉还会笑两下，后来，他就笑不出来了。

殷烁因此发了好大火，众人跪了一地，没人敢安抚这头暴怒的雄狮，还是薛瑾拿来萧玉生前的东西，斗胆上前捧到皇帝面前，说萧总管尽管不在了，也希望陛下可以过的好。

屋子里的暖炉中烧着碳火，而一旁的软榻上倚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素衣，头发随意地用一根青丝系着，再仔细看，那人分明是萧总管……

“阿玉，你不要生朕的气，朕错了……”

殷烁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快压抑不住心底的情绪：“阿玉……你终于……终于舍得回来了……”

萧玉走后这些年，皇帝性子阴晴不定，没人敢惹怒他，殷烁更不喜欢萧府衰败的模样，所以萧府的奴才不敢有丝毫怠慢。

可他不是已经死了么……

萧府的院子被人清扫过，连院子里的玉石雕也被人擦得干净透亮，檐下的灯更是崭新的宫灯，挂了千丝穗子，都是皇帝刻意吩咐的。

这话哪怕是谎言，可却是对殷烁最好的疗药，皇帝盯着薛瑾手中的物品，将众人都赶了出去，薛瑾小心翼翼地放下手里的物品，也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薛瑾又拉低了脑袋，恭顺地说：“皆是奴才的过，奴才没提前让厨子备膳。”

“阿玉……”

可这样一个人却死了，三年了啊……

薛瑾把视线转到殷烁身上，果不其然，殷烁瞳孔紧缩，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人，像是要把那人看穿，他一步步朝他过去，放慢了脚步，怕破坏眼前的景象似的，连同呼吸都变得缓慢起来。

“你是谁！”殷烁立刻拉下脸，面目都变得狰狞，就好像刚才那位温驯得满眼都是爱慕之人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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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烁抱着他，将他的脸拧了过来，此人叫了一声陛下，声音小，可殷烁听得清清楚楚，霎时脸就白了。

过了院子，宫婢们便留于屋外候着，薛瑾随着殷烁走上短阶跨过门槛走进屋内，蓦地，殷烁停住了脚步，连同后面的薛瑾都愣住了。

薛瑾转身将这事交给身边的侍从传话，瞧那侍从匆匆奔去御膳房，薛瑾这才回过身去重新跟上殷烁的脚步。

薛瑾俯身跟在殷烁身后，他稍稍抬起额头，恭敬地询问皇帝的意思。

而殷烁没有找到萧玉的尸体，据说当年是舟靖之带着萧玉的尸体彻底消了，人间蒸发一般，殷烁派人寻了好久都没寻到。

“谁给你的胆子！”殷烁恼怒地掐住了那人的脖子，掐得用力，不留余地，只见那人的脸胀得通红，眼珠子都快凸了出来。

薛瑾总觉得他在哭。

“陛下中午要在萧府用膳？”

薛瑾知道，皇帝病了，这病只有萧玉能治。

殷烁则漫不经心道：“怎么，没人知道朕要来么？”

失而复得，殷烁自萧玉身后紧紧地抱住他，恨不得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这一幕百般柔情，是薛瑾从未见过的景象，在他印象中，殷烁笑起来都带着股阴森森的味道，哪里会对谁露出柔和的神情。

薛瑾跪在地上，似是有意无意地说：“陛下息怒，欺君之罪，是要诛九族的。”

“那现在就备。”

他一直记得，他第一次见萧总管时，远远就被萧玉的模样给震撼住了，薛瑾不是没见过模样生的好的，也听过传言说萧玉的容貌极美，可当他自己亲眼看见，大为震撼，外界所描述的哪及萧总管本人万分之一。

简单的两个字绕过舌尖喊口，夹杂着多少迟来的歉意和满腔热意的思念，殷烁的手都激动得在颤抖，他走到萧玉身边，抬手碰了碰他的肩。

旁的不说萧玉是太监，薛瑾从他身上怎的也看不出来有何异样，萧玉的美带着剧毒，令为他着迷的人甘之如饴的为他赴汤蹈火。

薛瑾站在萧府的院子里想，兴许这对萧总管来说是一件好事，他半生都被困在宫里，最终也算是自由了。

薛瑾私下也会偷偷跑去萧府，那里的奴才不会拦他，早年薛瑾刚入宫没多久，他也是住在这座宅子里伺候萧玉的。

“奴才领命。”

萧玉虽不在了，可他的府邸没有荒废，殷烁一直留着，他舍不得推掉，府中的一切保留如初，恍若此人还在府里头居住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