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时间非常紧迫，没办法重新编码添加ai的记忆，只能找准关键词删掉些东西。

他把电脑放在楼顶的边缘，温柔地伸出双手。然后抬起脚，猛地将它踢下顶楼。

“行行行……那看见启明星从西边出现，跟他失踪有什么关系？”顾云风哭笑不得地问：“你到底见过他真人没有？”

他深呼吸，望着窗外。一轮满月孤独地停在空中，没有星辰陪伴，只有城市随处可见的灯光照亮夜空。

顾云风开着车朝医院方向驶去，走到半路又突然改变了想法，转而向公安三所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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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乘月站在实验室的楼顶，抱着电脑，一步一步向后退。黑暗的阴影中有几个模糊人影，一步步逼近。

真的要毁掉自己多年来的心血吗？

——许乘月醒了, 准备出院。

他忽然想起那个给自己递过情书却当众被残忍拒绝的女孩，他找到记忆程序中关于她的所有记忆，计划按下了删除键。

“有问题。他说看见启明星从西边出现。但事实上它和太阳升起的方向一样, 都是东边。”

“不可能, 他是天文系出身, 天上的每颗星星都了如指掌。”刚读高中的小男生斩钉截铁地说, 执着的眼神中满含偶像神圣不可侵犯。

“这怎么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无奈地摇摇头, 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忽然看见多了好几条消息。

冥冥之中他好像看到了一种可能，自己真的去了金平区刑侦队，而应西子拜托了顾云风，祈求他和自己一同还原许乘月出事的真相。

“他说天亮了。”

半年前手术结束后，被取出的芯片送到了第三研究所的实验室，连接到三所的数据库，回到了它本该去的地方。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去一次研究所，然后试着和嵌入芯片的ai界面试着交流下，说不定，只剩灵魂的那个许教授还记得自己，还能跟他说话，和他回忆那一年的时间。

然后握紧手中的匕首，没有犹豫，疯狂地奔向楼顶。

良久，陆永从无灯的黑暗中走出来，脸上只剩冷漠和怜悯。

“差不多……吧。”小男生低下头，怯怯地承认。

电脑盘旋着撞击地面，瞬间四分五裂。紧接着许乘月也纵身跳了下去。半空中抓了把树梢上的枝叶，落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他两眼一亮, 一个激灵把电脑塞进文昕怀里, 让她帮忙带回去，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她一定会第一个发现整个事情的蹊跷，然后她会求助谁？

也许能吧。

假如自己真的被改造成了机器人，他会遭遇什么事情？会如陆永所说，把自己放到金平区刑侦大队吗？

“也许你这个朋友东西不分呢？”

也许在他走出这间实验室之前，死亡就会降临。这将是他最后的科研成果，一个完美复刻自己的人工智能。

发信者是应西子。

除了自己, 许乘月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依赖的人了。他不会在意这个人究竟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许乘月，这些都不重要。

门外的脚步越来越近，和拼命跳动的心脏频率接近。伴随着实验室的门被砸开，他闭了闭眼睛，咬牙在最后的几秒钟毫不犹豫地输入删除的指令。

第110章 【完结】

双手颤抖地敲击着键盘，它必须被人发现，他不能枉死，不能被一段程序所替代。

半年前许乘月接受了取出芯片的手术，然后就一直没醒来过，在医院里靠营养液维持生命。他和应西子会轮流去照顾, 这半年他总在想，如果许乘月几年醒不来, 十几年，甚至一生都处于植物人状态，那自己也就一直照顾下去吧。

许乘月躲在角落当中，手里抱着电脑，手机没了信号，电脑更连不上内网。

砰——

“哦, 天亮了有什么问题吗？”顾云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眼前瘦瘦小小的男生。他还是第一次碰到报失踪却连失踪者长什么样都说不清的。

他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个完全不认识自己的人身上吗？

“一周没联系到你的网友，连人家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跑来报失踪？”他啪地一声合上电脑，叫来文昕帮忙把中学生的网恋游戏解决掉，起身准备走人。

“没见过。”

这可是他创造出来的机械生命啊。

“所以是网友了？”

黑暗中只剩下屏幕前微弱的光，他的眼在阴影中忽明忽暗。

闭上眼，未来的无数种可能在脑海中疯狂演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