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这回生了个小子，可得多给我煮鸡蛋。”二丫说道。

马大娘乐呵呵地端着两碗小米粥走了进来，“二丫，先喝点儿粥，大丽，你也喝一碗。”孙子不孙子的实际她已经不太在乎了，老太太不缺孙子也不缺孙女，母子平安就好。

大丽学到的护理知识却是——“孩子头三天先别枕枕头，垫一层布，侧躺，让他吐羊水，平躺容易呛着孩子。”

搁别人早躺炕上鬼哭狼嚎了，二丫看起来跟没事儿人似的。

第一胎就是个小子，二丫最高兴的就是再生啥都行，不生也行。

“听她的吧，好歹是个大夫。”二丫生完孩子嘴还是毒，声音却很轻快，第一胎就生了个小子，本来就很稳固的地位，明显又要提高一层。

大嫂把预备好的包被和红色的小衣裳准备好，给他穿上，拿着布条儿把戒子结实地捆好，这才包上包被。

村干部到处逮人送去上环……

在她往炕上躺的当口，大丽从医药箱里拿出铁饭盒，往里面倒了半盒子的酒精，把剪刀、缝合线、针头等等全放里面消毒，自己戴上了塑料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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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丽，“你咋来了？张寡妇呢？”她可不管这一句话得罪了多少人，该说就说。

二丫在被窝里笑了两声儿，靠山屯这里马占山不爱抓计划生育，公社也不太敢触靠山屯的霉头，马占山报上的数字是啥就是啥，面儿上过得去就行，二丫娘家屯子里抓计划生育抓得厉害，生二胎还好，生三胎的家里的老牛都有被拉走的。

朱逸群也过来了，给大丽披了件衣裳，“一身的汗也不敢感冒。”

葛凤芝特意给崔玉珏包了二十块钱的红包，“留着在路上买点儿吃的。”

二丫倒也没傻透气，“没看见我生孩子呢吗？你咋一点儿不心疼我呢？”

“是个小子！脑袋有点儿长！”

“也没那么难受，跟拉不出来屎似的。”二丫嘴上这么说，脸上也已经见汗了。

大丽检查了一下，从二丫的表现真看不出来——都开五指了！眼瞅着要生了！

惦记着在外面的崔玉珏，大丽跟她们简单交待了几句，再次强调孩子头三天要侧躺之后，这才出了屋，屋外面马宏学已经来了，正领着崔玉珏跟大爷马占海说话呢。

炕上已经铺上了厚厚的一层草木灰，二丫听话地躺到了炕上。

“刚生下来的孩子脑袋都长。”大丽说完就接着处理产妇了。

尽管她身体好，一样觉得怀孕耽误事儿，尤其是耽误她干活。

“你厉害，再得瑟一会儿孩子直接生出来了。”

“生孩子还分时候啊？”大丽白了他一眼。

崔玉珏往这边瞅了好几眼，这个妹夫护媳妇儿的劲儿，在城里都少见。

半个小时之后，帮着二丫收拾利索，把草木灰也全铲走，重新铺上炕席，铺好被褥，二丫躺回到了炕上，孩子被放到了她旁边，孩子的脑袋下面枕上早就预备好的小米做的枕头，东北人的执念就是要睡头型！

“那脑型儿得多难看？”大嫂皱着眉头。

大丽剪断了脐带，仔细地把脐带缠好，用新毛巾擦拭了他一翻。

大丽和朱逸群往自己家走，一边走一边聊着天，“你说把孩子培养得太有出息了是不是也不太好？”

两个小时后，一个又黑又胖的小小子生了出来，哭声超级洪亮。

“换完衣裳你睡一会儿，真是的，非赶这个时候生孩子。”

“这是规矩，没有头一回上门不给钱的，你别嫌少就行。”有钱没钱，该有的规矩一样都不能少，葛凤芝现在就怕被亲家嫌弃自己家是山里人什么都不懂。

“瞧你说的！你生丫头我能不给你鸡蛋吃？你这些嫂子都在呢，哪个生孩子我亏待了？”

在家呆了四天，马宏学带着崔玉珏踏上了回程，下次就算是结婚也不一定能回来了，很可能是马占山、葛凤芝去驻地参加婚礼。

“只有我！不乐意就自己生。”大丽也没惯着她直接怼。

“没事儿。”冷风一吹，大丽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已经被汗湿透了，“回去换身衣裳。”

“没事儿，才三天！满月之前脑型都能睡好。”大丽早有一套说辞。

“姨，我不缺钱。”

“就你那身板儿，生个孩子算事儿吗？把裤子脱了我瞅瞅！”

侧头瞅着自己的儿子，越瞅越高兴。

屋里屋外的媳妇们发出连声的笑，马家确实一直没有重男轻女的门风，儿媳妇就算全生的姑娘，老太太也啥也没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