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两人都转头将她看着。

“长孙公子，”女子穿过蛇人，几步上前道, “你来做什么？”

叶玉棠道，“我不知。”

柳虹澜倒抽了口凉气，没忍住感慨：“也是可惜了。”

男子肌肤皆网状生鳞，在月光下淡淡发绿。白眼仁全无，眼眶瞳孔黑亮，视线警觉敏锐。随着奔跑，随呼吸发出哀哀嘶鸣，远远看去，的确像极了一条人蛇。

“还有几位朋友。”

他跳下古樟，站到月光底下，唤那女子：“云姑娘。”

第41章 云姑4

长孙茂道，“不知。”

树上三人皆能听十里之音，听了半晌，柳虹澜越听越疑惑：“她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长孙茂道，“她是苗人，自然说苗语。”

女子着一件刺绣蜡染衣裙，应是苗人女子；脸上却缚着轻纱，看不清模样。身段纤盈，脚步虚浮，不似习武之人。身后却跟着六七个体型健壮，身直步弓的男人。

柳虹澜又再确认了一次：“你听不懂蜀地、黔地方言，却听得懂这女子讲的苗语？”

“来祭拜师父。”

女子点头, 想想又问，“公子自己前来？”

他回头招招手，两人从树上下来。

随着女子出声，背后六七个男子忽然弓腰疾走，直奔古樟。其奔跑姿态似马似猿，似山猴爬行，动作敏捷之极，也诡异之极。

“对，”叶玉棠不解：“难道你们听不懂吗？”

这一声并不算响，奈何此地寂静几近针落可闻。

女子一直在说话，喋喋不休，似乎是个话痨。

一旁的叶玉棠突然说道，“她说：仰欧和翁阿捉了个中原男子回寨子。”

一群男人却始终没开口。

女子接着又说：“没欺负你们，那你们欺负人家做什么？难不成你们看人生得俊，想押回来给我做压寨相公？”

柳虹澜道：“那她一人嘀嘀咕咕，都在说些什么？”

二人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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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半蹲坐在树枝上，从枝叶空隙之中打量那上山女子。

原来此处有一块空地，空地依山、傍水处，均修筑着吊脚楼，粗略一看，估计有二十余座。这诸多吊脚楼环形而围，留了数尺空隙，算是门户，仅容三四人并行出入。此刻一排带刺木门将门户紧闭着，里头也静悄悄的。

三人刚走到寨外，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年轻女子的声音。声音娇懦轻柔，绝不是裴沁。

女子打量他, 旋即一怔，急急摇动腰际悬的铃铛, 蛇人立刻停下动作。有两个上了树的也从树上滑落下去, 犹犹豫豫, 看起来有些滑稽。

柳虹澜正欲再说点什么，她嘘地一声，又侧耳去听。

手却被长孙茂握着, 不动声色将除恶业按了回去。

话音一落，那女子已走近古樟，此地临江，又三面开阔，一阵山风吹开她脸上面纱，露出一张与曼妙嗓音极不相符，苍老、怪异的面容。此女子左右面颊极不对称：眼睑松弛，瞳孔一只清澈，一只浑浊；颧骨左高右低，鼻骨歪斜；嘴唇皱缩，只有一口白牙还算漂亮。

只听得那女子又说道：“中原男子虽坏，虽然偶然闯入这寨子，也不必次次都捉回来。何况我们吃的也不多，捉回来，又不能杀掉……仰欧和翁阿以前也不这样的。难不成那中原男子欺负你们了？”

女子轻轻一笑，似莺啼婉转，激得柳虹澜心旌神摇，不禁喃喃道：“声音如此动听，想必定也是仙姿玉貌。”

柳虹澜道：“你如何听得懂？”

古樟巨木，枝干比人腰还粗。

长孙茂听到声响，不动声色将二人带上寨门的古樟上，等那女子走近。

那群男子轻轻啼叫起来，发出一种似嘶鸣、尖啼的怪叫。

叶玉棠反手捉住腰际的齐眉棍。

那女子也听到了，慌忙抚拢面纱，惊道：“谁！”

阔起来。

待那六七男子靠近古樟，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