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眼意外的好看。

黑罗刹可不是鸦魍，丁清无法探出对方的虚实。

他们所见之处稍微清楚了些，可现方圆一里内的树木，但这风符一旦吹尽，大雾还会再来。

“大家抓好传信符，莫要走散。”周椿的嗓子清冷，说完这话便遇了麻烦。

三人往前走了几步，打算寻找同伴，却在步行数十步后面露惊色。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周椿思量一番本想拒绝，却没想到方清山自顾自带人离开。

林深雾浓，若非离得很近，丁清也无法瞧见那张鬼鸟面具。

风符不如不吹。

浓雾之中，丁清看不清现状，只能凭借着苏威和黎袁峰的眼，勉强看见他们已经在与这些鬼缠斗。

可一来上百人，黄泥不够，符水也来不及，手忙脚乱之间，二人已经负伤。

“祭品，祭品，鸡鸭鱼肉！”

周椿立刻挥袖，风符止下，却止不住那些不断涌上的行尸走肉。

有了先前的经验，只需用黄泥蒙住他们的脸，他们便会安静下来。

周椿定下心来，手点眉心后再凭空画了一道风符，指尖往前点去，一阵飓风将周围的浓雾吹散，呼啦啦的树叶与风声形成了鬼泣。

他问她：“吓破胆了？”

许是自认武艺高超，故而方清山也有些目中无人。

如今跟在周椿身后的，就只剩下两人——设阵长老苏威，苏威的长徒黎袁峰。

为何那些鬼……没朝她过来？

传信符一旦燃烧，火苗会在地上燃烧成一条火线，指引到另一个手握传信符之人的身边，如此即便是在茫茫大雾中也不影响他们会合。

“舍我身，忘我意，烧至灰烬，助我成佛！”

队伍中不知谁被谁绊了一跤，只听见哎哟一声，三五人歪倒，再站起来时便成了孤零零的一个，四处叫喊也无人应答。

周笙白轻扯嘴角，双眼似是打量，又像是在看一件无用的破布，他沉默许久后侧身从丁清身旁走过，也没去周椿那边。

深林之中，几十个衣衫褴褛的躯体如提线木偶般朝他们走来，因为无雾，他们也看见了周椿等人，犹如猛虎饿了许久，骤然遇见羚羊，一窝蜂地捕食过来。

“老大，我是特地来找你的！”丁清的声音清脆，她此时一丝也不担心出声会引来旁的鬼魂。

周笙白动作奇快，丁清扑了个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第5章

“堂主，现下怎么办？”苏威手中已经祭出黄符，黎袁峰也紧紧握着手中的传信符。

丁清在不远处望见一切，她从脚下抓了一把黄土，心中思量若等会儿那群鬼冲到她这儿来了，她没有符水，光有黄泥有无用。

方清山虽是长老，在五堂中却名望甚高，他的九霄剑下斩杀了无数恶鬼，恶鬼的戾气将金红的铜剑染成了玄色。

索性在方清山离开之前，丁清就将魂魄埋在了每一个周家弟子的身上。

他们口中发出嘴馋的吸气声，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凌乱地拼成了一句句话。

丁清连忙爬起身来跟着他，嘴里道：“周堂主在那边。”

她也不觉得疼，一抬头仍旧能看见周笙白就站在她的面前，被浓雾遮蔽了一半身躯，黑影高大，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望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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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清笑问：“你不是来救周堂主的吗？”

周笙白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显然知道。

她等了许久，等到心中渐渐起了古怪。

她能透过鬼鸟面具双眼下的洞孔，看见周笙白的眼，甚至于他纤长的睫毛。

此念一起，丁清便觉得四周传来了一股恶寒，双臂鸡皮疙瘩纷纷竖起，她回头看去，近在咫尺的鬼鸟面具尖喙泛着寒光，已不知于她身后站了多久。

周笙白嘴角含笑，极黑的瞳孔犹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丁清无奈，他们入林这么久都没遇见半只鬼，也不知道警惕些，方清山空有武力没头脑，两队一旦分开便会被人捉单。

额上一滴汗水滑下，丁清连呼吸都忘了。攥在手里的黄土松散，顺着指缝几乎漏光，她抿了抿嘴，不过两次眨眼就回过神，而后便朝对方扑了过去。

入林也不知走了多久，他们一直都是人牵人，从无断开过，方清山不耐道：“我们捏着传信符，兵分两路，若遇麻烦立刻燃符。”

分别是设阵长老姜贵和执剑长老方清山。

孔家人派出的不是堂主，而是两名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