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接过送了上去，李世民左右翻看几遍，都没发现什么端倪。

李世民道：“《尚书》有言，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现下百姓罹难，朕身为天子，岂能偏安一方？还请母后勿要再劝，朕已经定了主意，必然是要北上还京的。”

……

李世民：“……”

李世民心下不屑，脸上倒不曾表露出来，这时候曹勋自怀中珍而重之的取出一方手帕，双手呈上。

卧槽！

“方才太后已经说了，官家有胆气北上，妾身难道便没有吗？”

金军尚在黄河沿线驻扎，帝后与皇太后却决议在此时还京，这是何等胆气？

曹勋一路自北方奔逃至应天府，吃尽了苦头，唯恐损毁徽宗御衣，便将其穿在身上，日夜不敢解衣，现下到了御前，脱衣相见，却见上边是徽宗用血书就的八个大字“可便即真，来救尔父”。

正觉不解之际，却听曹勋解释道：“太上皇再三叮嘱，请官家不要忘记

曹勋跪在地上，流着眼泪讲北渡之后发生的事情：“过河之后十余日，太上皇便尝说，不知中原之民拥戴康王否？”

时的满城黑云，仍觉心惊胆战，手掌颤抖，筷子落于地上：“官家，此事非同小可——二圣业已为金人所掳，皇室再也容不得半分闪失了，金人此时驻扎于黄河以北，随时都可能再打过去，你此时北上……”

放屁呢！

顿了顿，又说：“临行前太上皇有言，说见康王若有清中原之策，悉举行之，毋以我为念。又说祖先有誓约藏之太庙，不杀大臣及言事官，违者不祥。万望官家铭记于心。”

魏皇后郑重道：“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妾身身为国母，当与社稷共亡。”

次日消息传出宫外，天下赞叹，朝野民间士气为之一振，激昂不已。

李世民不意孟太后竟有这般胆色，着实一惊，正待开口，皇太后反倒笑了：“此前我劝阻官家，官家不听，现下官家若来劝我，我必然也是不听的。”

皇室尚且如此，百姓又有何惧之！

李世民听得心潮翻滚，眼眶湿润：“上有贤母，中有良妻，外有一众忠臣辅佐，何愁大业不成？！”

皇太后怔怔的看着他，眼眶微微湿了，良久之后，她弯下腰将脚下筷子捡起，递到身边宫人手中：“官家身为天子，尚且有如此胆气，我一老妇而已，又有何惧之？既如此，便叫皇后与皇太子留在应天府，保全太宗血脉，你我母子二人北上还京，安抚天下黎庶之心。”

道理他都懂，可是钦徽二帝为什么还不死？！

妻女为人奸淫他没舍得死，牵羊礼拜祭阿骨打他没舍得死，北怂灭亡他没舍得死，这时候被金人当狗折磨了一通，忽然间茅塞顿开、灵魂升华，愿意牺牲生命说什么儿子想打金人就打，不要在意我的性命？

第一句他信，第二句就免了吧。

李世民看得诧异，问过宗泽之后，方知此人乃是阁门宣赞舍人曹勋，靖康之役时与钦徽二帝一道为金人劫掠北上，此前寻隙逃走，南下时带了徽宗皇帝血书御衣前来。

老子才不听！

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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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第三句，朕杀的文臣走狗投降派脑袋都能摞起来做京观了，你又来放屁！

李世民注视着身边人面庞，着实被触动柔肠：“你又何必……”

还都东京之事遂定。

李世民难免动容，魏皇后却道：“官家若是还朝东京，妾身与一双儿女必然也得随从，主少国疑，更何况正值战乱之时，妾身说句大不敬的话，若官家当真有个万一，泽哥儿尚是小儿，如何能担当大任？到底是要传位与太祖皇帝一系的。”

李世民决议北渡还京，正当南京应天府筹备忙碌之时，宗泽却引了一人入宫，满面风霜，难掩风尘仆仆之态，初见到李世民，便伏地痛哭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