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惠黯然低下头去：“我知道了。”

第149章 反派他不香吗？真不香18

我是真的很讨厌你。”

荆州，别了。

周书惠心绪黯然下去，无心言语，听那婆子提示着下了台阶，转入长廊，接连迈过几道门槛，又登上了返回京城的马车。

周书惠目不能视，只能分辨出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心下惶惶，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他。

被那婆子领着出去，周书惠便觉一股扑鼻的血腥气直冲心肺，再回想自己在院中听到的杀伐之声与白露和于思弦的对话，即便看不见周遭场景，也能想象到这是一幅怎样的残酷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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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讨厌归讨厌，却也不是罪该万死。”

“姐姐？！”

周书惠听她是个女人，心绪稍安，察觉到衣袖处传来的牵引气力，迟疑几瞬，到底还是跟了上去。

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她沦落到这等地步，又何尝不是自作自受！

接连赶路数日，周书惠终于被送到了京城。

她不再理会周书惠，只向谭宴拱了拱手：“谭先生，有缘再会！”

最后向谭宴点一下头，她转身离开。

……

她惶恐道：“除了你，我谁都不认识，你送我回去……”

“我要去拜祭我爹娘，没空送你！”

他叹口气，没继续说下去：“你母亲现下正在京城，我会使人将你送回周家，周小姐，你好自为之。”

想起于思弦，她的心脏便不由自主的抽痛一下，旋即便是剧烈的苦涩与自嘲。

近乡情更怯，周书惠抿了一下嘴唇，不安道：“到周家了吗？”

肃王一系倒了，于思弦死了，她一个无依无靠的瞎子，不顺从他们还能怎么办？

“周小姐，到了。”

周书瑶快步走出来，神情惊喜，身形却在瞥见周书惠被白缎蒙住的双眼时迅速凝滞，目光惊痛。

白露莞尔，斗笠盖在头顶，扬鞭而去。

周书惠也是激动不已。

白露被气笑了，扭头看她一眼，直接“呸”了一声：“去你大爷的，我又不是你娘，凭什么管你？能让人送你回去就是宅心仁厚了，你还顺着杆子爬上来了！”

她叹口气，语气中带了几分悲悯：“你爹爹是个好官，周家也是向有清名，可惜你……回去吧，既然托生成人，总不能太没良心。”

“等等！”周书惠摸索着从地上爬起来，颤声道：“白露，别走！”

这时候却听有脚步声靠近自己，听声音，是个中年婆子：“周小姐，您眼睛看不见，我拉着您的袖子领路，前边有门槛儿的话，我自当提醒。”说完，便轻轻拉住她衣袖，领着她往院外去。

离家之时，记得妹妹仿佛还只是个五六岁的小姑娘，这时候拉着妹妹的手去摸她的脸，恍然发觉她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而自己却……

谭宴笑道：“白小姐，一路平安。”

周书惠脸色惶惶，颤声求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错了！白露，你再行行好，把我送回去吧，我信不过别人，我会死的！”

她这些年来私底下没少跟白露作对，但对于白露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这时候跟白露托付的人走，总比自己一个正当妙龄的瞎眼少女出去乱转要好。

“说起来，我与你父亲也曾经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

略微顿了一顿，她走上前去，拉着周书惠的手，笑着流下泪来：“我是书瑶啊，姐姐，回家就好，这些年来，我和娘都很想你！”

不多时，便见府门打开，几个仆婢簇拥着走出来一个相貌清丽、大约十二三岁的少女出来，正是周父与周夫人的小女儿周书瑶。

送走了白露，谭宴便着手处理肃王府中的一干事项，只是在这之前，难免将目光挪到满面惶然如惊弓之鸟的周书惠脸上。

婆子应了一声，便见门房迎了过来，问过来人身份之后，且惊且诧，请她们在府外暂待，自己则匆忙入内传话。

白露道：“我已经跟谭先生说了，请他差人送你回周家去。你到荆州的第二年，周老夫人便过世了，你娘先没了丈夫，又丢了女儿，相依为命的婆母也去了，总是哭，眼睛也哭坏了……”

婆子不知道周书惠过往的战绩，相处一路，只觉得这个被刺瞎双眼的少女沉默寡言，性情温柔，再扫过她那双原本应该清亮明澈，现在却被白布遮住的眼眸，语气中不禁带了几分怜惜。

侍从牵了马过来，双手将白露的行李递上，她接到手里，翻身上马，漠然道：“关我屁事！这些年你背地里没少给我使绊子，真当我不知道？！”

她没好气道：“信得过我，就让谭先生安排人送你回去，信不过的话你就在这儿当瞎子吧，死活随你！”

白露手握马鞭，嗤的一笑：“你不知道我们女侠都是爱憎分明的吗？！”

姐妹分别多年，再次相见，却是时移世易，大有变迁！

回想起自己这些年来的糊涂以及自己对家人造成的伤害，周书惠悔之不及，懊恼不已，嘴唇嗫嚅几下，叫了声“书瑶”，便再也说不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