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的剑一直包裹在黑布之下。

他惨呼一声，虎口阵痛，曜日脱手，仰面坠地。

他回过神来，脸色发青地望着祝彩衣，骇然道：“你……你难道是……”

众人看见她，不由面露讶色，谁都没想到，能命令这万千鬼怪的鬼王竟是个女子。

庄无相自觉受到轻视，脸色从头到尾都不是很好。

庄无相盯着她的身影瞧了许久，脚下御风飞起，道袍猎猎，剑指祝彩衣：“此地人多势众，不便施展，不若空中来战。”

“承让了。”祝彩衣稳稳落地。

一定言而有信，不得出尔反尔。”

鬼四不服地小声嘀咕：“切，竟弄些花里胡哨的，一看就不是我家尊上的对手。”

僵着脸的高瘦长老解说道：“这是你们师尊自创的剑法，名为‘至景’”

附近的鬼怪也分别挪向两边，从中间留出一条宽敞的过道。

一袭红衣鼓动，提着细长的布包，从过道尽头漫步行来，走到双方对峙的中央，才停下脚步。

周遭气氛骤变，死气沉沉。

庄无相未曾开言，他那群弟子先嘲讽道：“区区鬼物，也配修习剑仙之道，真是大言不惭。”俨然忘记自己被鬼物逼入绝境的狼狈相。

祝彩衣伸手拦住他们：“两位长老是我的长辈，你们不得无礼。”

高瘦长老以鼻音发出冷哼：“不必装腔作势，你遁入邪道，与奸佞为伍，对昔日同门拔剑相向，老夫耻于做你的长辈！”

“师尊！！”

庄无相仿佛被汹涌的大河吞没，目眩神迷，身抖如筛。

站在他身后的司马衍和两位长老也齐齐看向祝彩衣，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舞剑来攻，曜日剑打着旋风，携光而下，漫天剑雨飞花，点亮黑夜如昼。风卷，花袭，雨打，雪飙，声势浩大，瑰丽凄美。

其他鬼怪也面露凶光，张牙舞爪想要冲上去将他大卸八块。

祝彩衣将剑收回腰间，风止浪息，一切归于平静。

庄无相身体摇摇欲坠，两位长老挡在他身前，高瘦长老肃然道：“祝彩衣，你早已被宗门除名，有何脸面再以阙阳宗弟子自居？”

“没礼貌，要叫师叔。”祝彩衣拨弄腮边垂落的发丝，戏谑道。

庄无相在他们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站起，失了神似的喃喃自语：“拔剑歌？怎会……”这是那人当年自创的剑招，她从未传授过旁人，会使的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人。

祝彩衣用手往脸上一抹，面具消失，显出一张阴白脸孔，五官精雕细琢，线条柔和，眉眼浅笑：“大师兄，别来无恙。”

祝彩衣对他们眼中的惊异视而不见，她刻意压低嗓音，改变了原本的语调，对庄无相轻笑道：“我平身最是痴迷剑仙之道，早闻阁下剑法高绝，还请阁下不吝赐教。”

祝彩衣手扣剑柄，没有多余的虚张声势，只做了一个拔剑的动作，短短一瞬，铮鸣声起，恍若龙吟万壑。

剑势如九天之上黄河水，决堤而来，吞雨雪，碎风花，奔涌不息。

祝彩衣也不怕他趁机而逃，笑答：“可。”点脚一跃，漂浮半空，手里布包一扬，依稀能看出剑刃的轮廓。

祝彩衣以鬼气幻化一张青面獠牙的黑金面具，遮挡住自己大半张脸，仅露出曲线流畅的精巧下巴，和一双无色的唇，双眸在两只小孔后面弯成新月。

“怎么都不说话了？”祝彩衣举目扫视对面哑然的众人，目光定在庄无相身上：“大师兄，我回来了，你怎么连一句欢迎的话都没有呢？”

阙阳宗众弟子的目光在祝彩衣和庄无相二人之间反复徘徊，神情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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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景，至美之景，果真名副其实。”弟子们自豪道，满脸尊崇敬意。

“哈哈哈，这你放心，我家尊上向来说一不二！”鬼四笑道，庞大的身子闪向一旁。

众弟子匆匆忙忙地迎上去，将他接住。

“放肆！你这糟老头子，胆敢对我家尊上无礼！”鬼四气得磨牙。

“这是什么剑法？好美。”弟子们一眨不眨地望着庄无相出招。

祝彩衣将目光瞥向躲在他身后的庄无相，嗤笑：“长老说差了，真正的奸佞指不定是谁呢！”

祝彩衣没理会他们，伸出右手，向庄无相做了个请的手势。

当中有人实在忍不住好奇，向庄无相询问：“师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