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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林珞打开卫生间的门，温念才敢走上前。她看了看林珞一脸的水渍，突然笑了一下：“阿洛，我做的粥这么好吃吗？都给阿洛甜哭了！”

“……抛弃……”

“尝尝看嘛！”她说：“怎么样，甜吗？”

看着镜子里不堪的自己，林珞打开水龙头，用手捧起一汪清冽的水，拍打在自己的脸颊上。当清水和泪水融成一团，全部流入下水道之后，仿佛自己刚刚失态的一幕也能一并冲走。

“阿洛！”温念的声音唤回了林珞的神识。“阿洛你怎么了！”此时的温念正站在自己的身旁，轻轻揽着自己的肩膀，不住地捋着自己的头发。

林珞觉得, 嗜甜, 是幼儿园小朋友做得事。自从二年级，爸爸“堵车”没来接她之后，她就很少吃甜食。但温念……偏偏每一次给她做得东西, 都是甜口的。

虽然这么说，小姑娘的肚子却十分不给力地叫了一下，那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让年轻女人听到了。那女人轻轻笑了一下：“阿姨请你喝汤好不好，而且你看，咱们坐在靠窗边的位置，只要爸爸来咱们第一时间就能看见。”

而林珞此时，眼角竟莫名的湿润，脸上还挂着一道泪痕，泪水打湿了温念胸口的衣襟。意识到这一切，她赶紧起身钻进卫生间，并反锁了门。

她上前，伸手抹掉林珞眼角的水滴：“下次听阿洛的，不做那么甜了。”说完还用食指轻轻刮了一下林珞的鼻尖。

林珞搅动着碗里的褐色液体，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你很喜欢吃桂圆红枣吗？为什么每次都是这个？家里的红枣应该剩得不多了，一会我在网上下单买点吧。”

一个面容和善的年轻女人，身上还系着围裙，笑着蹲在自己身前：“小朋友，你的家长呢？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

或许是因为这鬼小孩子心性，自己爱吃糖吧。

“我受伤了就很想吃甜的。”温念说：“我觉得阿洛也会喜欢。”

“不能……”

林珞觉得眼前突然暗了下来，四周一片漆黑。

收拾背包时，林珞看到了前几日在文化宫门口的停车费发票。

“为什么……”

温念这次并没有追过来，亦或是敲门，她选择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等。

林珞平时不喜欢吃甜的东西，喝咖啡也从不加糖加奶, 只喝最普通的黑美式。平日里很少回去喝果汁饮料，大多选择茶, 且以乌龙为主。

“你喜欢吗？”

温念的话犹如一道雷，响彻在林珞的脑仁里。剧烈的头痛滚滚袭来。

了红豆, 在红枣的香气之上, 蒙上一层红豆煮开后，沙沙的口感。

但那个路灯下，却再没出现过爸爸的身影。

随后，林珞仿佛再次置身于之前的梦中，大雨的桥边，一个白衣女子坐在地上掩面哭泣，雪白的衣角染上点点污泥。嘴里呜咽的话，林珞只能勉强分辨出几个字。

“不。”小姑娘摇了摇头，头上的两根羊角辫儿也跟着一摆一摆地：“我进去，爸爸会看不到我的。”

其实林珞正纠结于如何解释刚刚失态的行为，温念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一如既往地粘着自己，陪着自己整理调研要用到的背包，跟自己撒娇带她一起去，对自己突然间失态的事只字不提。

“哦，这样啊。”那个年轻的女人笑着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你看，旁边这间店铺就是阿姨的，你看外面下着雪，要不你进来，里面暖和些。”

她只记得，那天的雪，伴随着寒风，冷得刺骨。那天的夜，真的很黑。

“我受伤的时候就很想吃甜的，我觉得你也会喜欢。”

视线仿佛回到小学二年级。她第一次遇见芳姐和霞姐的那个雪天。

“我爸爸堵车了，他很快就会来接我的！我要在这等他。”小姑娘回答的表情十分确定，目光如炬。

“不是说，桂圆红枣补气血，对女孩子身体好的。”温念双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林珞一口一口地品尝自己的作品：“再说，我看阿洛昨日受伤了。”

“还有。”林珞又舀了一勺：“下次少放点糖，对身体不好。”

漫天的鹅毛大雪，真的好冷，好冷。哟黑的马路上，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一个路灯下面。这路灯虽然一闪一闪地，但确实整条路上最明亮的一点。

小姑娘就这样，被带到店内。

她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个画面：一个看不清脸的人，捧着一个碎花小碗，舀了一勺碗中的褐色液体，送入旁边白衣女子的口中。

“……丢下我一个……”

“阿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