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我的右脚以我不能控制的速度向前滑去，我吓得尖叫起来，“啊！”

他松开手，往后站了站，“夫人，我们还是回去吧。”

“夫人，”徐大伟在拐了弯后突然停下脚，

“是的。”老头说完又是一阵咳嗽。

徐大伟跑过来，在我快跌到地面的时候抱住了我，“你没事吧？”

“您先去歇会。”我冲老人笑笑，转头对徐大伟说：“你对工厂熟吗？要熟的话，带我去看看。”

我的脸立马由白色变成绯红色，“没，没事。”我站直身子，“谢谢。”

“当然进去。”我带头走进车间。

“放心，”我对他露出笑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分的清。”

“不是罢工了吗？”他怎么知道的？我大吃一惊，“我去敲门。”他说完朝大门口走去，“老张头，老张头，开门。”

地上到处是陈旧的污垢，除了天花板稍微干净点，几面墙基本都变成了褐色。

我注目去看，门口站着个胡子头发都是白白的老头，背有点驼，双眼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没睡。

“包括厂里管事的？我说的是那些当官的？”我生气地问，我再也克制不住心底如波涛汹涌的怒气，揩油时都在，这一出事就都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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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请问贵庚？”我放柔了声音问。

前面的车让道，“听那边的人说，他不管事，都是乌开来说了算。”

工厂的门口很冷清，我暗舒口气，我现在的力量不过是一股勇气，真要面对愤怒的工人还是薄弱了点，“怎么没人？”我低声问徐大伟。

“谁啊？”一个颤微微的声音从大门后传来。

厂里怎么用这分明是上了点年纪的人看守大门？万一有个什么意外，他守护得了吗？

“我，徐大伟啊。”

“都，都走了。”

我们刚进门，那人立刻把门关上了。

第八章 （２）

徐大伟摸出一根烟点上，“结果就是开起重机的小范被开除了。”他瞄眼我，“柳总在小范被开除的当晚召开全体会议，说以后都不准提这件事，谁要提，自己卷铺盖走人。”他嘿嘿一笑，“夫人如果告诉柳总说我说了，那我立马得滚蛋。”

“什么姑娘？”徐大伟马上打断他的话，“她是柳总的新婚夫人。”

徐大伟刚打开车间大门，一股近似沥青烧焦的气味立刻冲鼻而来，我被呛得连连咳嗽，“还进去吗？”他皱了皱眉。

“一个字，”徐大伟回头看了我一眼，“烂，”他扭开音乐，“是乌开来找来的。”他目注前方，“快到地方了，夫人。”

我心头一凛，我这次来可以说是毫无准备，幸运的是对方也没有准备，可是，如果柳翰告诉了他哥嫂，那今天我怕是——吃不了兜着走。我的心情变得异常沉重，如果能缓上三天……我的眼睛一亮，心里有了计较。

他听我说话，呵呵地笑起来，可是笑声立刻被咳嗽声代替，“咳，咳，这位，这位姑娘的声音真好听。”

我的目光一下变得锐利起来，开起重机的人是白吃饭的吗？螺丝松了也不知道？“这件事后面查了没有？结果是什么？”

车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这个乌开来看来是个关键人物，怎样才能既不伤柳翰的面子又让这小子滚蛋？我头疼地抓抓头发。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说：“夫人，别开除老张头好吗？他其实还不到四十三岁。”我怀疑地看着他，我看着怎么像有六十几？“他以前的头发有点白，可是胡子是黑的，背可一点都不驼，”他看着我，眼睛中露出了淡淡的忧伤，“可是去年，起重机的一个螺丝不知道怎么松了，柳总正好从下面经过，老张头一把推开柳总，自己却被活活地砸在下面。”

我正在想解决的办法，差点撞上他，“怎，怎么？”我的脸红了，我往后退了一步。

“厂里的技术员怎么样？”我岔开原来的话题继续发问，技术好与坏找个专业的一试就知道，可是这却可以检验徐大伟才说的话真实性有多少。

徐大伟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带头朝西南方向走去。

“厂里除了你还有别的人吗？”我不想再知道他的年龄，像他这样年纪一大把、身上又有病的老人该在家里静养，而不是在这看大门。

门吱哑开了个小缝，“快进来。”门后的人急急地说完，把门又拉开了点点，“她是谁？柳总没来？”前面那句是惊讶，后面那句则是失望了。

“夫人，咳，咳，”老头惊得挺了挺背，可是立刻咳得更加厉害。

“没来。”徐大伟让到一边，“夫人，我们快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