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不耐烦，“到底是出来了，还是没出来？”

黑咖啡位于这个城市的西郊，可能因为才过正午，店里的客人不多，我皱皱眉，本来一件正大光明的事搞得跟地下接头样，这和我的个性完全不符，可是工厂需要改革，而改革的基点是人，哎，从俗吧。

“田，田总，我，我……”荆海澎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下文来。

现在的老板有几个肯花一分钟的时间去鼓励下属？却不知道能力被认可比金钱更鼓舞士气。

第十章 （１）

“对不起，我前阵对你太严厉了。”我满意地看到他眼中露出惊讶，还有感动，“是这样的，我想知道我大嫂是哪位？”我敲敲花名单。

我吃了一惊，“您闺女？可是您看上去也不过就四十几岁，怎么……？”

我暗暗后悔不该对她不敬，“对不起，我惹您伤心了。”

我听得心里头暖暖的，先不管他重情意是不是很傻，至少我没嫁错人，“那你，为什么告诉我？”我半眯起眼睛，眼前的女人不简单。

我审视着面前的檀木桌，我不相信这么个小店会用这么有品位的桌子，我突然感到自己很无聊，本来这刻我该很忙碌的，可是，我却在这研究桌子。

她摘下眼镜，擦擦眼睛，“没关系，”她笑笑，“你是个好姑娘，比我闺女强，我相信你。”

“……田海波是个实腾人，万一，我是说万一，”徐大伟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把手里的烟扬了扬，“工厂这么复杂，还是保险点好。”

我明白他的意思，不就是怕我没改革下来反而害了和我走得近的人吗？

可能我对他太严厉了，我放柔面部的表情，“你做得很好，”我递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一天之内做得这么详细已经很好了。”

“不，我今年五十四了。”她打断我的话，“要不是柳总照顾得好，我这把老骨头早就随我女儿去了。”

他瞄了眼名单，很快指着其中一个名字说：“刘腊梅，刘部长。”

“呵，进来吧。”我把名单放到一边，微笑着看着他，“进来后顺手带上门。”

我冷冷地盯着她，“这些你为什么不告诉柳总？”

“谢谢，谢谢。”他满眼发光，脸上的痘痘似乎也舒展了不少。

“这，这，”他用手抹了把额上的汗。

黑咖啡很安静，既没有热情过头的服务员不时来问你需要什么服务，也没有偶尔变斯文的商贾大谈生意经，楼上的雅座可以俯视街道的繁华，却不为喧闹所干扰，这地方很适合安静地写作，或者是情侣幽会。

工厂的名单简直是乱七八糟，43人的编制中竟然有20人后面标着干部，这真是太好了，一个干部管一个工人！

名单上，柳晨的名字列在第一位，供职总经理助理，现在我是总经理，我不需要助理，我把他的职务改成董事长秘书，我在秘书的后面加了个备注：柳主任，月薪由原来的六千改为三千。我把名单从头看到尾，我暗暗责备自己太粗心，竟然到现在都不知道我那亲爱的大嫂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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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乌开来！“不用等他的信了，”我绷着脸，“把你手头上有的给我，我去落实。”

刘部长？我都没看见她上过班，她是哪门子的刘部长？我去看后面的备注，“砰”我气得捶了桌子一下。

我的逼视，“翰海一直在走上升的路，可是去年下半年收支开始出现动荡，到今年，已经是亏损了。”

“田海波？”我伸出右手，“请。”

“好。”他关上门，一溜小跑地跑进来。

“说，他们什么关系？”我生气地瞪着他，早忘了该收敛脾气。

“因为你是做事的，”她笑笑，“不要怀疑我有什么不良的动机，柳翰曾经和我闺女关系很密切，只可惜，哎，”她的眼睛里露出忧伤，“时事弄人啊，是我闺女没福气。”

“怎，怎么了？”他的鼻尖又开始冒汗。

送王雪娥出门，我立刻去了办公室，“荆主任，我要的名单出来了吗？”

我翻出工厂的花名册，点着后面标着干部的人问他：“他们和乌开来、柳晨还有刘腊梅有什么关系？”

“告诉他我早滚蛋了。”她苦笑了下，“他是个重感情的人，对于钱他反而不是很在意。”

如果说苏阳的话只是让我感到压力，现在王雪娥的话却是让我感到了责任，“我会做好的，王阿姨，”我举起右手，“我发誓我会做好的。”

“荆主任，请过来下。”

“田总。”荆海澎鼻尖冒汗地站在门口，他小心地敲了敲门。

“没怎么，和你没关系。”我努力压下火气，这刘腊梅好大的架子，不上班还可以管销售部？我把她的职务改成销售助理，月薪由原来的三千降为一千。

荆海澎的额上立刻冒出豆大的汗滴，“没出来，不，出来了。”

“公司这边的昨儿个就出来了。”他擦了擦汗，“主要是工厂那边的，流动太大，我已经去找乌主任落实了，可是他到现在还没有给我准信。”

“田总吧？”一个下巴有络腮胡子的男人走进来，“让您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