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雷声喧闹了整宿，脑仁迸跳着疼痛，手机也始终没有收到谁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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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玄紧捏着这张悼念文，本想把它撕碎，去扬在那个冷面冷心的人头上。但静立片刻，他什么都没做。

凌玄死死地盯着信笺上的这几个字，他真的被这句伤到茫然无措。

还好。

良昭随手拿起笔，就着撰写到一半的文段，接着写下去。

好一个后来的人啊。

良昭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就着自己的掌心也感受到了额头滚烫的温度。从医药箱里摸出体温计量了量。

良昭看向窗外浓墨铺染下的倾盆大雨，多少有些担心，又点按手机键盘拨去一个电话，但依旧无人接听。

甚至……就连在非洲挨刀时的奋不顾身，都是因为有先前之鉴，他不想再一次失去了。

良昭沉沉地叹气，只当他是在开会或者和朋友出去玩了。隐约觉得一阵头晕恶心，大概是刀伤后遗症再加上淋了雨的原因，只好扔下手机进卧室去躺会。

还是一个他根本没有办法竞争的人，甚至连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

最后的侥幸与幻想也破碎了。

一条来自凌玄的消息，通过屏幕预览便可见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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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珩］

虽然早早地裹在了被里，实则却一夜无眠。

忘了关窗！

他心中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原来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替代，原来良工这些年在感情上极致空白竟是因为心中一直有别人。

身心俱疲的人略微低头，忽然注意到了桌上的信笺纸。因为半路被叫去帮忙，这篇悼念文到现在还没完成。

拖着湿透又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一进门就听到客厅门板和窗玻璃被风雨吹打的噼啪声。

因为研究所重要外设故障，良昭被同事们临时请去调试，本想在大雨前抢修完毕，却不想还是迟了。一群研究员跟着技术工人顶雨工作了两个小时，终于是把损失降到了最低。

啪嗒一声，头顶的电灯寂灭下去。与此同时，对面整栋楼都陷入了黑暗中。

良昭翻出两片退烧药含在嘴里，起身去客厅倒水喝。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终于响起了震动声。

终于补完后，他在标题处填写上三个字［致亡母］，接着继续瘫倒回座椅里放空自己。

即便心中不太安定，可对方至少是个有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失联几小时而已，不至于直接报警。

清晨雨霁。

良昭动也不动地休息着，直到一道凌厉的闪电照进窗檐，把他清冷凛逸的下颌线映成一片雪白。

与那人过往的一幕幕都在凌玄心头涌现，有多甜就有多虐，因为这些都不过是在替别人接受。

在橙色预警发过三遍后，雷暴天气终于如期而至，大雨不留情面地冲刷起整座城市。

停电了。

从前无论凌总多忙，发消息都会第一时间回复，而今晚等待了许久，也没有应答。

越回忆，胸口的窒息感就越强烈。

［还没忙完？雨很大，我去接你。］

［我不想试了，分手吧。］

青年的指尖抚摸过刻出的一字一划，自嘲地笑笑。

上的伤口渗出几缕血丝，刚好蹭在笔尾，洇抹了刻在那里的两个字。

伴着迟来的响雷声，良昭睁开黑眸，摸起了放在一旁的手机，给某个说好晚点见的人发了条微信。

良昭懊恼地锁好露台，又到卫生间拿了抹布，擦干净已经和着泥水的窗台和地板。换身干衣服再整理好房间后，整个人便更没力气了，慵懒地瘫在了书台前的椅子上。

呵，良昭，你真是好样的。

走出外楼门，天空中已经开始落雨，细密冰冷的雨点砸在凌玄的黑发上。而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沿着路肩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38.2摄氏度。

［像对待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