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红灯，贺知看着屏幕发呆。屏幕里的男人叫白怜，是当下炽手可热的小鲜肉，人气和演技兼有，粉丝无数。他是白家的独子，据说因为小时候身体弱，家里为了让他健健康康长大，所以给他取名白怜——希望上天垂怜，他的粉丝便也“怜怜、怜怜”的叫。

到了‘回首’时，已经凌晨两点半。贺知停好车又拿了笔记本，便进了电梯。陈月白他们的包间在三楼。

“我今天不回去了。”陈月白道。

这是早就料到的事。贺知自嘲地笑笑，声音却依旧温润驯服：“嗯，好的。”刚想逾越地加上句‘陈哥你在外面不要太晚睡对身体不好’，陈月白的声音便又响起来：“贺知，明天别忘了去帮怜怜配音。”

贺知开着车，眼里蓄满了冰冷孤寂的霓虹灯光，本来就白皙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更有些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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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却只是道了声：“好。”

他和白怜气质全然不同脸也没有一丝一毫相似，却偏偏有让人几乎区别不开的声音。白怜需要立拍戏用原音演技好人设，所以贺知就成了他的声音枪手。线，是陈月白牵的。

市中心到处都是摩天大楼，即使是晚上，也遍地灯光。有栋最高的大楼电子屏幕上放着一支五光十色的广告：是一款高档腕表的广告，广告里戴着腕表的那个男人脸几乎可以用漂亮来形容，一双眼睛青春又含着孩子气，让人充满保护欲。

“那就这样，再见。”

站在门口，包间里的声音便隐隐传出来。

叫“怜怜”的，还有陈月白。

陈月白不知为何也沉默了两三秒，声音有种轻柔了几分的错觉：“书房有台旧电脑，里面有我以前的旧稿，麻烦你现在帮我送过来，我有急用。”本来是可以直接线上传送不用麻烦青年深夜亲自跑一趟，但他的文件夹设置了密码，他和这个青年又没有熟识到那种可以互换密码的地步。

“喂。”男人清冷得不含一丝感情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来，夹杂着乱七八糟的吵闹声。

“月白哥没事儿，”白怜的声音和贺知的很像，却比贺知的要软，撒起娇来确实让人怜爱：“这点酒不算什么，再说月白哥你在这里，我不怕。”

手机还在震动着，屏幕上是“月亮”两个字，贺知深吸一口气，接了电话。

他和陈月白青梅竹马，是陈月白最爱护的弟弟。陈月白是他贺知心尖尖上的月亮，陈月白的月亮，大抵就是白怜。

“还有，”陈月白顿了下，似乎在犹疑什么，最终还是道：“你能帮我送样东西到‘回首’吗？”

绿灯亮了，贺知突然感觉有些冷，他深吸一口气搓搓手，重新发动了车子。

贺知一愣，下意识便道：“您说！”说罢他愣了愣，连他自己都觉得，他实在是有些犯贱。

‘回首’是一间酒吧，陈月白最爱去那里和他的朋友们聚会。

陈月白给他住的这栋别墅在郊区，‘回首’在市中心，过去至少要两个小时。

“怜怜，这酒太烈，你不能喝。”陈月白的声音清晰又悠远地传出来。

进了车库，发动汽车，又开上公路。

陈月白的床，陈月白又想要个摆件来挡外头不断扑上来的男男女女，这才和他结婚。他还指望什么呢？

几分钟后，他还是站起来，走进书房，拿了笔记本电脑，用电脑包小心装好，便随便披上件外套出了门。

“陈哥，我在。”贺知的声音温润而清透，因为刚刚睡醒的关系，有些哑。

挂掉手机，贺知放任自己倒在冰冷的沙发上，他觉得自己现在失去了所有力气，心脏不痛，却有些麻，客厅书房那么近的距离，他却再没有力气走过去。

贺知一愣，心里针尖似的一疼，却还是涩然地道了声：“好。我会按时到的。”

陈月白真是把杀人诛心的刀，又是他无解的毒。

“陈哥再见。”

……

深秋的深夜凉得很，贺知觉得冷风渗透了自己的衣裳，一寸寸剐进他的肉里，又麻又疼，但是也懒得再回去加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