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咔嚓一声打开，顾愿猛地回过头去。

陌生而又害怕的情愫在他心里诞生。

烫的顾愿不敢再多看一眼，只能低下头，将软尺绕着师尊的腰身一圈，看着上面的尺寸，果然和他所想一样，瘦的一只手就能握住。

颜星君站了起来，“为师陪你一起去。”

“不必。”顾愿道，“我来时看过了，就在隔壁，徒弟去去就来。”

顾愿关门时，见师尊两手放在膝盖处，腰板挺得笔直，目光一会儿在菜肴上，一会儿又放到窗外，看起来格外向往。

……就像是投怀送抱一样。

得换成他好好养养师尊了。

顾愿咻得感到异常恐慌，一只手紧紧握住腰间的笛子，像是漂浮在海上的人终于抓住一根浮木。

“你将会成为你师尊无情道上的劫。”喑哑的声音忽然出现在顾愿的脑海，他走路的步伐停住。

他死得早，所以一直觉得，他不会成为师尊的劫难，可一联想到在他死时，师尊着急的模样，他忽然又不确定了。

到了成衣铺，顾愿随意挑了一件浅绿色的衣服，问到尺寸时，忽然想起他还没来得问师尊身高。

顾愿哭笑不得，“师尊你先吃吧，我不饿，我先给你买一套衣服。”

地歪了歪头，声音就像是吹在顾愿耳边一样，“痒。”

他从未见过师尊如此慌忙的样子，脸上惨白无比，因走得太急，身上沾染了灰尘，就连头发都已经乱了。

顾愿收回软尺，还没来得及测身高，颜星君便已经被眼前的美食吸引住，见顾愿放开，迫不及待地坐在桌上。

颜星君只好坐下。

正要褪去里衣的颜星君抬起头，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是苍穹洞里，那条蛇的预言。

顾愿不放心，问道，“师尊醉了吗？”

还有师尊看到谶后脸色大变的情形，一定也是与他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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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顾愿回到客栈时，师尊还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菜肴没有动，桌子上放了一个小碗，碗里放着水，水明显被喝过了的样子。

顾愿：“师尊！”

客栈里人来人往，划拳喝酒，小孩哭啼，还有耍酒疯打闹的声音，都能传到顾愿耳中，顾愿只恨自己听力怎么如此好，在接受了这么多信息外，还能够听到门内的声音。

“弟子、弟子先、弟子现在外面等等。”

接过衣服的颜星君看着新衣服，又望了望身上的旧衣服，在顾愿还没反应过来，唰的一下将外衣褪下。

凭借着记忆里的身高，顾愿朝着成衣铺的老板比划了一下。

颜星君看向顾愿，眼角泛红，稍微怔了一下才接过衣服道，“好。”

顾愿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像现在这么尴尬的时候，急忙起身躲到门外，将门关上。

刚准备拿起筷子，忽然又放了下来，回头看看顾愿。

看起来只是动作慢了一拍，也没有耍酒疯的倾向。

顾愿：“！！！”

知道小徒弟在测尺寸不能打扰，但又实在痒得不行，颜星君只能不习惯的尽量克制着自己，往后微微仰去。

顾愿走上前，将衣服递给颜星君，“师尊，衣服。”

“醉？”颜星君歪歪脑袋，“没有呀。”

心里慌乱得不行，顾愿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只能在门口来回走动。

又小鸟依人地躺在他怀里，眼中满是信任。

这动作使得顾愿拿着软尺的动作一顿，小心将头发甩到身后，师尊距离他太近了，还不断往他怀里靠。

靠在门上，听着里面师尊换衣服时窸窸窣窣的声音，顾愿只觉得胸膛里的心脏跳动得厉害。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这碗里哪儿是什么水，分明是酒，碗已经空了一半，估计已经半杯下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