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栖表示拒绝。

在烛台不远处的必经之路，站着月羽宗宗主的两位亲传弟子，一人面前放着一盆水，另一人面前放着一樽酒。

前山有屏障挡住雨水，不需要撑伞，顾愿小心地将伞收起来，放到一旁。这把伞的伞骨是用青玄峰竹林里的竹子所做，伞上还有竹子的清香味。

这次收徒大典的整个创意都由师尊提议并参加做出的，当顾愿抬起头时，自然看到了屏障外如同流星一般的雨水。

雨水洒落在屏障外。屏障外留下点点水痕，又是在乌云遮住的时间，外面的流星雨照亮黑色的夜空。

和颜星君身上同出一辙。

郁栖往旁边移了移。

颜星君眺望，看到远处桌子上放着的两盏光芒耀眼的本命灯，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燕城云抬头一看，果然看到清汉仙尊和顾道友撑着一把伞，缓步走到前山。

这些桃花妖已经生出微弱的灵识，还没有完全判断恶意和善意的能力，若是他出口阻止，指不定会当做想要伤害这人。

“自我有记忆开始，青玄峰下的本命灯，只有我一人。”

旁边的人啊了一声，抬头道：“是啊。”

余光瞥见颜星君求炫耀似的样子，顾愿压住想要勾起的嘴角，在颜星君忍不住要开口时，顾愿才慢吞吞地说道：“好看。”

颜星君的父亲在担任青玄峰峰主的同时，还担任了月羽宗宗主的职位。作为一宗之主，他的本命灯自然不能留在青玄峰内。

在屏障内最中心的位置，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是从祭祀堂里拿出的本命灯，桌子旁放着一个空的凳子。

在两盏本命灯前，放的是一个烛台。

颜星君问道：“害怕吗？”

颜星君说道：“小徒弟，你知道吗，我父亲虽是上一任青玄峰峰主，但他的本命灯并不在青玄峰内，而是放在了月羽宗下。”

燕城云道：“道友，这里的东西甚是好吃，你要不要也尝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个人是师徒的缘故，这二人之间的气氛看起来和别人的画风都不一样。

顾愿道：“不害怕。”

郁栖在他面容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移开视线，内心呸了一声：“傻子有傻福。”

“什么意思？”先前说话的人问道，“你确定是修无情道的那个清汉仙尊吗？”

见他不相信，郁栖笑了笑，也没有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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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座后，郁栖没选择凑在百谷长老旁，而是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身旁的人吃个不停，吃东西的声音在郁栖耳旁一直响，郁栖听得久了，有点不耐烦：“你就是来吃的吗？”

想，笑答道：“浪漫主义。”

青玄峰内只有两个人，因此本命灯也只有两盏，一盏是颜星君的，位置靠前些，另一个是顾愿的。

这人周围被桃花簇拥，这些桃花并无恶意，像是在保护这人不受伤害一样。

颜星君以自己一盏本命灯的光芒，撑起了整个青玄峰的光，他就在这光亮下，踽踽独行，走了几千年。从春暖花开走到冬雪覆盖大地，始终都只有他一个人。

就像这场收徒大典一样，明知道今日会下大雨，还是把时间定在了这个点。

郁栖已经能想象到，等乌云散去，彩虹一点一点展现在人面前时的场景了。

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画面，所以他早早就给小徒弟做好了本命灯，带着他将本命灯放到祠堂内。

本命灯位置是颜星君亲自摆放的，以肉眼来看，几乎看不出二者位置前后的区别——这还是月羽宗别人拼命阻止，好说好歹下才让颜星君勉强退步的结果。

拜师的时间已到，青玄峰封锁大门，防止有人进来捣乱，嘉宾皆入座。

燕城云还想说，郁栖赶在他张口之前，打断道：“清汉仙尊和顾道友来了。”

若是颜星君现在以兔子的形状出现，必然耳朵和尾巴都翘起来了：“那肯定，为师精心准备的。”

能够心怀善意，相信丑恶的人心，相信世间还有美好存在，不就是个浪漫主义吗。

吃东西的人抬起头，正是燕城云。

“我好开心。”颜星君垂下眼，说道，“青玄峰终于迎来了第二盏本命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