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绵芜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赵凰歌恹恹的靠在软枕上。

这动作，皇后瞬间了然。

她明白赵凰歌的意思，且不说她素日里便与皇后不对付，单说今儿个对方就这么明晃晃的给栖梧宫安插人，谁都得警醒着。

她说到这儿，又问道：“人可安置好了？”

她正低头看书，瞧着温婉又和善。

从进门后，赵杞年的言谈举止都流露出对她的亲近，可与他相处的太久，赵凰歌对他的小动作太了然于心了。

“公主在看什么呢？”

……

赵杞年……

她又与赵凰歌说了两句话，便起身笑道：“时候不早了，你且好生歇着吧，得空了只管去找本宫。”

赵凰歌心中一片凉意，原以为已经够寒心了，可今日所见，才发现还可以更凉。

她眼中满是不耐，绵芜知道这位小祖宗是耐心告罄，忙的笑着应了，一面吩咐宫人开窗打扫，自己则是扶着她回房，话里满是安抚：“公主还伤着呢，院判嘱咐，这几日需的静养，老奴扶您去罗汉床上躺着？”

总归他年岁小，说不定还可以掰过来。

谁知听得她这话，赵凰歌却是笑了起来：“不，嬷嬷，我要让她翻出浪来。”

见她回来，赵凰歌的神情倒是好看了些，摆手道：“嬷嬷不必忙活。”

不喜欢她，却要强迫自己讨好她。

绵芜温声笑了笑，在前面为她带路，绛珠则是随着出了门。

可今日到了这位长公主这里却不同，竟人人当她是透明的。

绵芜过来扶她，便见赵凰歌回头，冷淡的吩咐道：“房里香气熏得本宫头疼，嬷嬷开窗吧。”

一个才将将七岁的孩子，他倒是很能做的出来！

赵凰歌送走了二人，目光却仍旧停留在赵杞年的背影上。

在她身上略一扫，便打了个哈欠。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将这孩子给养歪了，可今日看来，分明这个时候，他就不喜欢自己。

绵芜了然，抿唇一笑，拿毯子替她盖好了腿，这才回身温和道：“绛珠姑娘才来，随我去暂且安置吧。”

可现下看来，这人分明早就厌恶了她，她当真能将他掰正过来么？

可惜她走的急，没看到赵凰歌唇边的冷意。

她又甘心，将他掰正过来么？

……

尽是凉薄。

她进门请了安，先关切的问道：“公主可是哪里不舒服么，可要传唤院判来？”

这人都上赶着给自己送把柄了，她怎么能不让人如愿以偿呢？

却逼迫着面上对她笑，对她讨好。

赵凰歌含笑应了，与她寒暄着，就见赵杞年规规矩矩的给她行礼：“皇姑姑，侄儿告退。”

他哪里是亲近，分明是在暗中躲避自己呢，一举一动，都在抗拒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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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临出门前，却又下意识往赵凰歌处看了一眼。

赵凰歌点头应了，将绣花鞋褪去，自己缩在罗汉床上，随手摸了一本书，又给绵芜使了个眼色。

眼睛在盯着书，可是心里却在反复的过着刚刚的画面。

绵芜替她将书收拾了起来，一面笑着回禀：“已经安置妥当，着两个人盯着呢，公主放心，翻不出什么浪花儿来。”

赵凰歌直接将书扔在一旁，神情有些烦躁。

这模样……

这会儿见终于有了人理会自己，绛珠压下心中的不满，弯唇笑道：“有劳嬷嬷。”

他说这话时，瞧着眉眼倒是亲近，可惜赵凰歌与他目光一对上，就看到对方神情里的躲闪。

今生重来一次，皇兄的身体眼见得撑不住，她原本想着，若是真的到了无可后退的地步，大不了她就忍着心里那点膈应，好好的教导他。

前世她接手赵杞年的时候，自己也才是个半大的小姑娘呢，照顾不好他，其实情有可原。

方才殿内人人在忙着，唯有绛珠被晾在一旁，她本是皇后宫里的，去别的娘娘那里，不说被多么恭敬对待，却也算是没落过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