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明日你折两支松柏来，晒干了放在房中吧。”

赵凰歌半日不语，绵芜却是有些懂了，因轻声道：“公主放心，老奴嘱咐过四皇子，您这两日身体不适，他不会再来打扰了。”

寝殿转过去，里面有一个小隔间，内中挖了一口汤池，虽然不是引下来的温泉水，却也是随时预备着的。

她泡在池子里，声音里原本就带着被泡出来的软，这会儿叫人听着越发有些心疼。

他是皇兄现下唯一的儿子，还是她尽心尽力辅佐过的人，更是她将一腔真心都掏出来喂过的人。

她一面说，一面扶着赵凰歌进门，只是在闻到她身上的佛香味儿之后，却是神情微微一顿。

可他却知道。

那一瞬间，萧景辰清晰的看到了她眼中的杀机与恨意。

赵杞年，他来做什么？

萧景辰此人心思缜密，方才她的目光，他一定看出了什么。

一双眸子内似乎藏了惊涛骇浪，也让萧景辰的声音一顿。

就好像，方才那一幕，不过是萧景辰的错觉。

赵凰歌回来之后，绵芜顿时笑着上前行礼：“公主回来了。”

赵凰歌神情敏锐，瞧见她面色不对，当先笑道：“上午去东皇宫抄经给老祖宗供奉上了，嬷嬷帮我拿一套衣服来，我身上都是味儿呢。”

萧景辰罕见的缄默了一瞬，直到赵凰歌出了门，方才道：“公主慢行。”

这个时候，她又恢复了那个外人眼中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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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凰歌褪了衣服去洗，一面隔着屏风问话：“上午可有人过来？”

赵凰歌将经书供奉好之后，难得的神情温和：“国师，本宫便先走了。”

赵凰歌无声点头，转身的那一刻，眼中笑意尽数换成了杀机。

方才她瞧着绵芜的表情，像是有话要说似的。

她进了殿内，将经书供奉在先贤牌位之前，又上了香，自始至终都仪态端庄。

可他再怎么猜测，也不会想到，她是重生而来的厉鬼，只为诛杀奸佞，还朝堂清明！

……

她眉眼微沉，却是头一次觉得，自己方才去东皇宫是去对了。

她这一身的佛香都被洗去了。

可下一刻，赵凰歌便已经面色如常：“有劳国师。”

若是添了那松柏，倒也不错。

这话一出，赵凰歌撩着水的动作却是骤然一停。

如今再让她看对方，爱不成、恨不成，唯有冷着远着，等她想好怎么办再说。

见状，绵芜忙的应了，命人去预备水。

他没有看错。

昨夜里，她就让绵芜将所有的熏香都给换掉了，如今偌大的殿内什么味儿都没了，也觉得少些什么。

原先她还怕自己嘱咐的不对，不过现在听得赵凰歌这反应，却是知道自己嘱咐对了。

不管如何，洗完澡之后，赵凰歌至少觉得心里有一样舒心的事情。

萧景辰狼子野心，她待他只有纯粹的恶意，可是赵杞年却不同了。

赵凰歌好一会儿才回话，神情却已然有些恹恹了：“嬷嬷做的好。”

果不其然，她才问了这话，就听得绵芜回禀道：“上午四皇子来过，只是您不在，他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虽说被洗掉的，还有那松柏香，不过现下清清爽爽的模样，也让她舒畅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