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这模样，皇帝颔首，又道：“朕累了，国师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还用得到你呢。”

不过短短功夫，这御书房里便你来我往的唇枪舌战。

“赫连大人好一句一时贪婪，微臣倒是想问一句——学子们寒窗苦读，为的便是一朝学成报效北越与皇室，可他们没有死在战场。没有死于社稷，却死在你的贪婪之下。你的贪婪，到底是为了利，还是为了毁坏北越的根基！”

下一刻，萧景辰便出了门去。

赵凰歌从内殿走了出来，见皇帝的神情里有些疲惫，先行礼安慰：“皇兄，你还好么？”

他们已露颓势，此番必然要被撕下一块肉来。

这话说的重了，赫连琦骤然变了脸，咬牙道：“本官并无此意，你休要在此血口喷人！”

皇帝下了旨，不由分说，便让朝臣们都退了。

他没有回头，余光却看到一抹身影。

就别怪他们不客气了。

皇帝一开口，其他人便都安静了下来，齐齐看向萧景辰。

学子们字字句句，都是质问，而赫连家，却拿不出相应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唯有一句：请皇上明鉴。

学子们被安抚之后，皇帝让王顺亲自护着人离开，这才看向萧景辰：“辛苦国师了。”

若是赫连家肯说别的，兴许朝臣们还不打算开口。然而他这话一出，瞬间便被人打断了。

有了这人的开口，其他人便也不再做壁上观。

那些先前还等着看热闹的朝臣们，却在这一刻，骤然脊背生寒。

只是却又留下了那些学子们：“你们都是北越未来的肱骨，朕却没有护好你们，是朕之过。此事，朕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萧景辰就在一旁看着，见皇帝这般，眼带悲悯，有些动容。

再看向赫连琦的时候，都多了些掂量。

那些学子里，有与此事相关的，也有怀着一腔热血，想要来讨个公道的，如今听得皇帝这话，便都红了眼眶，诚恳谢恩：“学生们叩谢皇上，吾皇圣明！”

是赵凰歌。

萧景辰应声，走到门口，却听得内殿珠帘响动。

皇帝环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赫连琦的身上：“既是认罪，那便让三公指引、三司走流程，明日此时之前，朕要一个结果。”

一句话，便定了此事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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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各自有掂量，而皇帝只是看着沉默不语的赫连琦，问道：“你到了如今，还有什么话说？”

既然如此……

这话一出，赫连琦顿时变了脸色。

这么一顶帽子扣下来，岂不是明晃晃的给他脖子上架了刀？！

这事儿，萧景辰是他派过去监工的，上奏的折子里面，也有他的名字。

萧景辰眉眼清正，只说了一句话：“赫连家私自处置学子，这是越过了皇家。国法不可违，君威不可毁。”

他心知到了现在，已然是回天无力，倒不如断腕保命，当下便磕头道：“臣此番确实是因一时贪婪，才犯下这弥天大祸，可是皇上……”

方才那样吵闹的情形，她在内殿听着，都有些心浮气躁，更何况身处中心的赵显垣。

皇帝都恨不得反问他们，要朕如何明鉴？就凭着这几句苍白的话吗？

赫连琦垂眸，道：“老臣……罪该万死。”

皇帝神情淡漠，道：“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皇帝冷眼看着，直到他们互相辩驳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道：“国师，你怎么看此事？”

闻言，萧景辰却是摇头，行了佛礼：“贫僧分内之事。”

萧景辰视若无睹，只是眉眼平和的看着皇帝，从那眸子里，瞧不出半点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