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短短的一日里，世家跟赫连家相互争斗博弈，各方的料都层出不穷，也幸好他昨日直接下旨让三公监管，方才保证了事态平顺。

相较于皇帝话里的怒意，赵凰歌现下倒是平静了许多，摇头道：“不曾，臣妹性子急，许是当时凶了些，他吓到了，不肯说出先生名号。但臣妹想，祈年是个纯良的孩子，背后若无人教，必然说不出这些话来的。”

“那，臣妹暂且回避吧。”

皇帝起初脸色尚可，待得听到赵凰歌念那几句策论时，脸色便有些不大好看了。

互相见礼之后，赵凰歌方才落座，而他们则是将结果呈给了皇帝。

赵凰歌只得应声，却是站起身来。

才说到这儿，便听得王顺在外面回禀，道是三公来了。

赵显垣并不知她心中所想，见状踏实了一些，叹了口气道：“朕近来越发体力不支，河阳，委屈你了。”

赵杞年自幼被皇后教的偏了，身边又有那样一群人，他便是想要学好也艰难。

赵杞年太小了，还没有足够明辨是非的能力，若是被世家忽悠的做了一个昏君，那他便是死了也死不瞑目！

说到这儿，他又起身道：“朕总得瞧着局面稳固，否则死也难瞑目的。”

赵凰歌乖觉的很，赵显垣却是示意她坐着，只道：“将人请进来吧。”

待得王顺去请人，皇帝才道：“此事你居功至伟，哪儿有让你回避的道理？再者，日后你们打交道的时候多着呢。”

也算是全了兄长待她的一片心。

但这些话，她不能说。

她一向知道皇后为人如何，因着自家身份低微，所以皇后拉拢世家的心思从未减轻过，那些夫子里面，便有世家塞过来的。不止如此，就连赵杞年身边的伴读，也有世家子嗣在内。

听着这近乎于托孤的话，赵凰歌却是摇头道：“皇兄说哪里话，他是臣妹的侄儿，我自然会照拂他。”

世人皆有此愿，可大多都是奢求。

不知怎的，她现下瞧着赵显垣，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等到赵凰歌说完之后，皇帝彻底冷了脸色，问赵凰歌：“他可有说，是哪位所教授的么？”

不好了。”

她这话，引得赵显垣笑了起来。

皇帝依言接了，在看到上面的内容之后，微微眯了眯眼。

赵显垣便知道，必然是来送结果了。

可他眉眼沉沉，却无半分欢喜之意，只是轻笑重复了一句：“长命百岁。”

赵凰歌点到为止，皇帝沉声道：“你是他长辈，凶他些，他也得受着！况且他如今已经七岁，不是什么小孩子了，竟还能被人蛊惑做出这样的文章来，简直是……”

赵显垣说的风轻云淡，赵凰歌却忍不住心头一跳，下意识道：“您别瞎说，什么死啊活的，您可得长命百岁呢。”

他轻笑一声，道：“朕还撑得住。”

到底是自己如今唯一的儿子，皇帝的重话没能说出口，他深吸一口气，又继续道：“河阳，这事儿你做的对，朕会留心此事的。日后，还得劳你多看顾他才是。”

她压着心中的不安，但赵显垣却对她的不安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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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赵显垣撑到了来年的盛夏，可如今瞧着他的脸色，却有些不大妙。

面对赵显垣，她终究是说不出太重的话。

只要今生赵杞年不再次与自己背道而驰，她会提前铺好路，不挡着他。

“皇上，这是中书省与尚书省商议出来的结果，请您过目。”

三公进门后，先给皇帝行了礼，见赵凰歌也在，倒是都没什么意外。

果然如赵凰歌所料。

他脸上的疲惫一览无余，赵凰歌瞧着心里有些酸楚，强撑着笑容道：“皇兄别这么说，臣妹没什么委屈的，只要您养好身体，那便是我最大的心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