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神情有些不虞，唐无忧在心中叹了一声倒霉，面上还得收敛着，斟酌着道：“回皇上，微臣在提醒公主，让她当心脚下。”

赵凰歌也不看这人，只淡淡道：“这般要紧的场合，大人下次还是少喝为妙。”

知道其他人听不到他们说话，唐无忧无声的笑，眉眼里满是坏水儿：“这都是做下属的，应该做的。”

皇帝却只是扫了他一眼，淡漠道：“你倒是贴心的很。”

若刚刚他不想引起皇帝注意，根本就不会刻意跟自己使眼色。

因此赵凰歌只是一顿，便又继续道：“皇兄不必为他大动肝火，这样倒让我心里不安了。”

至少皇帝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既是不清醒，那就回家反省，什么时候清醒了，什么时候再出门。”

他这话毫不犹豫的护着赵凰歌，赵凰歌咬了咬唇，轻声道：“今日宴会呢，就到此为止吧。”

这话一出，唐无忧连忙表忠心：“不，微臣是忠心，毕竟，我是她下属，保护公主是职责所在。”

谁知这情形就如此巧，正让他撞到了皇帝的火气上。

他说着，见赵凰歌挑眉看自己，复又轻声道：“毕竟，您为的不就是要局面乱起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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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方才还有些做戏的成分，那么现在，倒是尽数都成了后悔不迭的求饶：“皇上，微臣真的只是一时……”

软绵绵的布，裹着锋利的刀，瞧着温吞，可扎人却是疼的很。

这话格外重，那人脸上血色褪尽，显然没想到不过一句话，就会引来这样严重的后果。

见这人还不走，皇帝不耐烦的一挥手，顿时便有御林军上前，直接将人给带了出去。

这小丫头太可怕了，才多大呀，演戏演的跟真的似的。

见状，唐无忧越发笑的无辜：“公主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不是您的下属么？我这是保护您呀。”

皇帝也觉得不对劲儿。

他跟赵凰歌的眼神交汇，恰好被皇帝看到了。

赵凰歌目光掠过唐无忧的时候，就见对方冲着自己意味深长的啧了啧嘴。

得了皇帝这话，赵凰歌自然点头应是。

可惜他一个眼神没完，皇帝已然回头看向他：“你在看什么？”

鹅卵石铺就的路，着实不大平坦。

这人从今日来宴会的目光就不单纯，赵凰歌不知他想做什么，但也知道这人脸上恨不得写了四个字：不安好心。

他也不知怎么就发展成这地步了，脑子真的跟进了水似的，突然就克制不住脾气，冲着赵凰歌阴阳怪气。

幸好，方才她算计的不是自己。

然而这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小姑娘眼中带着自责，皇帝看着她，拧眉道：“原就不是你的错，你不安什么？胆敢编排你，就得接受后果。”

她的脚步放慢，身后的那些人也不敢跟上来，倒是给他们二人留出了一段距离。

他脸上带着怒气，赵凰歌垂眸，一时倒有些惭愧，利用了皇兄。

这人她认得，世家嫡子，生来傲气，前年便入了官场，先前清算赫连家的时候，他还捞了不少好处——最重要的，他与慕容家有些瓜葛。

这人连目光都带着不怀好意，赵凰歌四下看了一圈，轻声道：“是么？本宫怎么觉得，你这是生怕不够乱呢？”

他说着，还格外贴心的指了指地面。

赵凰歌心中将这关系网捋的格外顺当，这会儿脸色的笑便愈发的温和起来。

她满是隐忍，倒是让皇帝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他的目光落在那群跪着的人身上，将那些面孔一一记了下来，方才道：“走吧，快开宴了。”

这是话说的冠冕堂皇，一双眼睛却是滴溜溜的来回打转，赵凰歌离他近，清楚的瞧见这人眼中的不安好心，无声的嗤笑。

可惜那话里像是带着刀子，让那人再出了一身冷汗。

皇帝走在前面，赵凰歌则是与他落后了几步，跟在后面。

皇帝要走，那些人却无一人松了气儿，反而越发有些胆战心惊。

他在二人身上犹疑了一阵，复又收回了目光，道：“走吧。”

臣。”

她脚步慢了些，睨了一眼唐无忧，轻声鄙夷道：“你打什么主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