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说实话。

当初他未曾下手，但没有想到，皇帝还是找了旁人。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下手。

而无相此人，不但暗中替外人牵线，将乌油放进了自己的船只里面，还做了另外一件事。

更何况……

或者说，他没有完全说实话。

萧景辰见过那个标记。

念及当初皇帝的话，萧景辰越发面沉如水。

红莲教会给每一个买主做一个暗号，且为了以防万一，也会留一个物证。

便是王顺曾经使用过的。

皇帝的话言犹在耳，萧景辰却是捏紧了手中的佛珠。

可也正是如此，才有了后来他与赵凰歌相处的契机，朝夕相处之中，也让他对赵凰歌从最初的防备，乃至于渐渐相知。

先前他怀疑王顺的时候，曾经拜托赵凰歌帮自己查此人，但那时候他也没有闲着，暗中曾经派人查探过。

皇帝所说的那个命数，对赵凰歌太不公平。

宿罗叫他前去的时候，的确是查出来赫连家找的红莲教的人作孽的证据，但那一份被下的单据上，却是有些猫腻的。

这才是赫连家不肯承认，也不敢说出真相的原因。

凤临天下而毁梧桐。

萧景辰捏着手中的佛珠，却没来由想起当初皇帝与自己说的话。

皇帝当时与他苦口婆心说了许久，萧景辰也曾经迟疑犹豫过。

在公主及笄大典的前一夜，试图修改赵凰歌的命数盘。

命数乃是天定，以修改命数盘的代价，去毁了一个女子一生的名节，这事儿他做不出来。

如皇帝所言，他疼爱赵凰歌，但更不愿因见到日后赵凰歌走了歪路，而对北越的江山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今日赵凰歌询问的时候，萧景辰第一反应便是隐瞒下来了此事。

所以第二日，他才会自取心头血，想替她测算出真实的命格。

而那个标记……

这样的话，她再想作恶，便需的掂量掂量了。

他说：“河阳心怀甚大，然朕时日无多。国无长君，幼主年迈。她虽是朕之亲妹，然天下不可共君，国师，女子名节固然重要，与她性命相比，孰轻孰重？”

皇帝杀了无相，其后又让人将玉璋灭口，又将这一切嫁祸给了赫连家。

至于皇帝为何要动赵凰歌的命数盘……

第362章 前尘

所以，他要先下手，毁了赵凰歌的名节，一个被推到风雨顶端的女子，此后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盯着乃至于放大。

比如，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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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璋之所以会死，其根本原因，是他杀了无相。

他一路走的快，待得回到了自己房中之后，方才呼出一口浊气。

当夜发现无相在殿内，试图对命数盘动手脚的时候，他便猜到了无相的目的。

但他失败了。

王顺不会私自动手杀人，除非这个人的命，是旁人要的。

当初皇帝曾经与他列举过诸多关于赵凰歌之事，话中透露出的疼爱与担忧，也让他对赵凰歌起了防备之心。

事实上，从昨夜发现了此事之后，萧景辰便已经猜到了背后的真相。

但那印记被做了改动，不过寥寥数笔，乍一看没什么问题，实则却是大相径庭。

若不是当时赵凰歌误打误撞，发现了这一幕，萧景辰其实能猜到后续会发生什么。

而赫连家此番，被留的乃是一个印记。